如果楚留香想要找到一个人,那么就一定能够找到。他和胡铁花在一间隐秘的地室里,终于发现了心心念念想要找的人。
“蓉蓉、红袖、甜儿,你们没事吧?”
苏蓉蓉和李红袖不仅安然无恙。宋甜儿甚至很有精神,用夹杂广东腔的话,不断笑骂。
“儿子是衰仔,老子是衰公。媳妇是衰婆,一门三衰人。”
此时,三个姑娘被她们的楚大哥救出,自然别有一番激动。但是眼下,还不是她们欢呼重聚、一诉别情的时候。
楚留香心中担忧无花,只匆匆交代了几句,便和胡铁花一起去,带着三个姑娘,匆匆赶回拥翠山庄的大厅。
他们远远便听到一声似吼非吼、似啸非啸的大喝,顿时头脑一晕。
“不好!”楚留香立即运起轻功,纵身向前。
胡铁花也跟着拔腿便跑,三个姑娘对视一眼,紧跟其后。
楚留香匆匆赶回大厅,却只看到了一场打斗的尾声。须臾之间,无花已破开剑阵,一把扣住了柳无眉的喉咙。
“别伤她!”李玉函神情紧张,扑了过来,却站在无花身前,不敢有所动作,唯恐激怒了他。
无花冷嗤一声,随手将柳无眉推了出去。花容失色的女子,跌在了自家夫君的怀中。
“唉……”
无花一声长叹,“我竟有些后悔了。”
这样的时刻,他理应春风得意,却不想他却感叹后悔。
“六名顶尖高手,还有李观鱼老前辈推演的绝世剑阵。”楚留香大笑着走近前来,朗声道:“这样绝无仅有的阵容,过去从不曾有,未来恐怕也难再有。”
他笑着对无花打趣:“你大显神通,此时为何还要后悔?岂不是让我们这些武功不如你的人牙酸。”
不想无花还真回头解释道:“昨日傍晚,在陆羽茶井旁有一名老者。我在后悔,当时不该对他下那样重的手。”
以他的眼光不难看出,柳无眉根本就是临时凑数,这也是剑阵最大的败笔。
若非为了援护她,那名又矮又瘦的黑衣人,也不会被无花诱出破绽,进而导致整个剑阵告破。
无花心思何其敏锐,他缓缓道:“恐怕那位羽衣高冠的白发老先生,才应是今日剑阵中的第六人。”
素衣男子真心实意地感慨:“若有他在,今日的剑阵,必然更加完美无缺,威力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可惜,可惜,我竟无缘得见……”
“你把帅老前辈怎么样了?”李玉函面露焦急,急忙询问。
楚留香悚然道:“莫非是昔年一剑动三山、力战过天星的‘摘星羽士’帅一帆老前辈?你们竟然还请动了他?”
李玉函和柳无眉夫妇摆下了这样大的阵仗,必然是为了对付自己,这一点,楚留香心知肚明。
只是不想,无花恰巧先一步闯了进来,替自己解开了死局。楚留香不由神色复杂,看向无花。
那五名黑衣人也调息完毕。身材最为颀长的那个同样面露焦急:“帅老哥,他如何了?”
那戴着面具的素衣男子,从容不迫道:“昨日,我本命人客客气气送上拜帖,想要拜会李观鱼老前辈。”
“却不想你们拥翠山庄分外无理。不仅扔回了我的拜帖,要我立即离开,这几日都不准留在姑苏。”
“真是好生霸道!”无花冷笑一声:“既然敬酒不吃,我只得亲身前来查探一番,瞧瞧你们拥翠山庄,到底是在摆什么大阵?”
“原来,你们竟是在打盗帅的主意。”他语带戏谑:“楚留香,你怎么就这么会四处招人恨?”
楚留香摸摸鼻子,“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是怎样得罪了拥翠山庄,你相信吗?”
他有些尴尬地道:“帅老前辈自然是为了拦截我,没想到你却先我们一步。”
无花看着拥翠山庄众人,“当时,我并没有认出他的身份。只是帅老前辈忠人之托,实乃信人。哪怕败在我的手下,也执意阻拦我上山。”
“因此,我不免出手重了些。故而,他只得匆忙离去疗伤,以至于无缘今日的剑阵。”
“是我连累了帅伯伯。”李玉函神色愧疚,又忙问道:“屠狗翁和杜渔婆两位老前辈,恐怕也败于阁下之手。敢问他们二老可还安好?”
“还活着。”无花简简单单回答了一句。
事实上,屠狗翁实在嘴臭。当时无花也打出了真火,本欲下手了断了这二人性命。只是那对夫妇在生死关头,却只想着保全对方,实在情深爱重。
无花见状心中一酸。
屠狗翁与杜渔婆二人,虽然形容滑稽,令人可笑,却能够生死相依。
而自己的父母呢?
天枫十四郎与石观音,英俊美丽,光彩照人,实乃一对璧人。结果一个亡于地南,一个逝于天北,如同参商,永世相隔,死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