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侍从立马哭丧了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公子我错了,我不练了,我不要变得和夫人一样啊……”
无花逗弄了一下小少年,心情愉悦。
天涯也紧跟着落下了一子白棋,并请示道:“主上,接下来……”
无花微微沉吟。不久前,他和原随云订立契约。后者愿意奉上一百本上等武功秘籍,换取他为自己医治眼疾。
随即,原随云请无花入山庄做客,一览藏书。然而,无花走至藏书阁门前,却突然驻足。
“他略一沉吟,道:“在下不过一介宾客,不便擅入禁地。”
“方才路过一处湖心亭,景致独好。还请原少庄主命人将秘籍取出,我便在那亭中,阅览一番即可。”
原随云目光空茫,但气度俨然,意有所指道:“先生多虑了。不过,故所愿耳,不敢请也。”
无花微微一笑,并不辩解。
无争山庄的秘籍,被藏在了一个巨大的地库石洞之中。原家几百年的门楣,底蕴深厚,不可轻量。谁知道其中会暗藏怎样可怕的机关和陷阱?那是真犯不着亲身擅入险地。
无花在太原盘桓数日,将无争山庄的武功秘籍,一一记在心中,以作滋养,用于推演天山折梅手。
原家藏书之多,竟只比少林略逊一筹。但即便如此,原随云依然还要再给他,找来三十多本上等武功。
无花更觉得,找上原随云一同合作,真是明智之举。否则,以他一人之力,便是东奔西跑,又能搜集到几本秘籍?
临别之际,二人于湖心亭对坐。
“之前两次,偏劳了先生的好茶,使我舌咽清露,茶香萦齿,实乃平生福分。这一回,不妨尝一尝我的点茶手艺。”
原随云微笑道,“以茶代酒,为君送行,也是一番佳话。”
此君虽目不视物,但烹水煮茶,动作行云流水,显然熟谙此道。
无花顿生兴致,他双手接过茶碗,轻轻一嗅,不自觉眉峰一扬,显然已经认出此茶。
他面不改色,轻啜茶汤,赞叹道:“茶沫起落间,竟隐隐有流云气象。原少庄主点茶的手艺好,修为更佳。”
“阁下恐怕还漏了一点。”原随云托着茶碗,神色沉静,缓缓开口道:“我不过是雕虫小技,只是托赖此茶非凡。”
“此茶种,生于九仙隐逸之地,得壶公山雾润泽。”
他分明双目无神,但目光却有如实质,落在了无花身上。“所以,这茶好就好在……颇得禅意。阁下以为如何?”
无花放下茶碗,波澜不惊,只是漫不经心说了一句:“原少庄主果然心细如发、阅世深湛。”
“如今已然如此,他日必然更能目营四海、洞明练达。在下,受教了。”
无花从容起身,“我等原少庄主的好消息。”
少顷,丁枫匆匆行过栈道,来到亭中,躬身行礼禀告道:“少庄主,人已经走了。只是……只是属下未能窥见其面容,请少庄主治罪。”
原随云端着茶碗,悠然自得地品茗。好一会儿,才不以为意地道:“他戴着面具?”
“属下不知。”丁枫有些为难道:“他似乎是戴了一张白玉面具,只是周身似乎隐隐有薄雾缭绕。属下,属下实难分辨。”
原随云的动作微微一滞,一言不发。
丁枫瞧着自家少庄主的脸色,低声问道:“少庄主,您似乎对此人身份,略有猜测?”
“这般风姿高华的人物,又有如此武功,如此手段,如此心机。”原随云回神,淡淡道:“总不可能是突然之间,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从天上掉下来的。”
“当今天下的出众人物,有一个算一个,去向不明的,也唯有妙僧无花一人。”
“原来如此。所以,您才特意找来了产自莆田的九仙云茶。”丁枫恍然大悟,随即欢欣雀跃:“这下子抓住了他的把柄,便可以……”
砰!
原随云将茶碗搁下。半盏残茶,晃晃悠悠泼了出来,撒在茶桌上,他也不作理会。
“这算什么把柄?我就算说出去,又能给他添多少麻烦?反而自讨没趣。不过是略作反击罢了!”
原随云冷嗤一声:“我有求于人,不得不任其驱使。若说把柄,这才是把柄。”
丁枫讷讷不敢言语,就听自家少庄主又吩咐道:“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华山。”
无争山庄主仆二人的打算,无花自然不知。但他也不打算在扬州久留。
此时,天涯请他的示下,无花正夹着黑棋,啪的一下,落于棋盘之上,瞬间吃掉了一大片的白子。
“过江南下,苏州虎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