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人瞧着母女二人的氛围,都不敢出声,屏气凝神当什么都没听见。
“你若要回溯他死前的场景,随你。不过你别忘了,你身为秦家继承人的身份。尽快收拾好心情,别磨蹭太久,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介入!”
秦风华撂下这些话,没再看秦书婳一眼,转身径直往外走。
秦书婳紧抿着唇,没有挽留。
管事左右看看,暗自叹口气,留下另外两颗阴阳石,跟随秦风华离开。
“你们也先出去,”秦书婳对厢房里的两个护卫道。
紧接着她偏过头,看向拂云轩的万掌柜,“你留下。”
护卫们领命退出,少城主这很明显就是有话问他,万掌柜自觉上前两步,拱手行礼。
“秦少城主。”
拂云轩万掌柜约莫三四十岁,直鼻狭长眼,长相精明,气质倒是沉稳老实。
秦书婳点点头,并不多寒暄,开门见山道:“万掌柜,你今日是几时过来的?当时看到何等场景,劳烦你详细说说。”
“在下昨夜到的日月城,因时间太晚便先入宿客栈,今早辰时到的青芜小筑。在下在门外叩门多时,未见柳公子回应,又等候一个多时辰,觉得实在奇怪,便擅自推门进来。
“当时院落大门并未落锁,进来时院子里很安静,在下是在书房见到柳公子的。柳公子趴在书桌前很安静,起初在下以为柳公子是不小心睡着了。
“可念及柳公子警觉性极高,不可能在下叩门多时,又踏进书房还无所觉,所以贸然上前查看。当时便发现,柳公子已然没有了鼻息……”
万掌柜微低着头,条理清晰地详细复述着。
她听着万掌柜的讲述,手不自觉攥紧,目光再次落到柳叙身上。
根据身体变化判断,阿叙大概是昨晚出的意外。
柳叙原本面上呈灰白色,身体僵直,后来她往他身体注入阴阳之力,他的肉身很快恢复弹性,面色红润。
他身上还穿着黑色外衣,头上银色发簪也未松散下来,显然当时还未准备就寝。
“往常不都是阿叙去找你们对账,顺带视察的吗,怎么这次是万掌柜过来?”她问道。
“柳公子约莫十日前传来消息,说是近期有事情忙,让在下今日辰时,带上账本到日月城对账。”
万掌柜的回答,一下子把她的思绪带回十天前。
十天前,她接到去稍远郡城除邪祟的差事。
她如往常那般,出发前来青芜小筑见柳叙。
柳叙一如往常那般担心她安危,想随同前去。
“我哪次随行让你分心?不都是在隔着好几里地远的客栈望眼欲穿,等你回来?你不答应万一我偷偷跟去,岂不更麻烦?”
对于她不由分说的拒绝,柳叙无奈揉揉她发顶,半开玩笑地为自己争取道。
他边列举他往常的良好表现,边整理她因为匆忙赶来见他,没有系紧的大氅。
她根本没听清阿叙后面说的话,只目不转睛盯着眼前为她整理大氅,为她担忧皱眉的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柳叙发现她的走神,轻笑着放下整理好的系带,稍倾身与她对视。
“笑得这么开心,是答应我的请求了?”
放大的俊容冲击力太大,她双目微睁大,睫毛轻颤,顿时觉得脸热。
“没答应呢。”
她连忙推开他,随后紧急撇开视线掩饰羞涩。
下一瞬意识回笼,她暗自懊恼。不过是探讨让不让他随行的事,她害羞个什么劲,非常地不打自招。
“可是我想跟你去。”
柳叙紧盯着她,直白的视线盯得她宛若置身于烈日,只怕现在她脸都红透了。
“这次离得太远了。”
离得太远的差事,她不会让柳叙跟去。他担心她的安危,她亦担心柳叙的安危。
柳叙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武林界位居前列。可除邪祟又不是除恶人,功法内力,于邪祟而言伤害不大。
再加上柳叙的皇叔想杀他,一直派高手追查他的下落,他待在日月城才是最安全的。
待柳叙离得稍远一点,她倒是很快恢复自如,解释道:
“你放心,这次任务虽然远了些,但内容很简单。那边的阴阳师就能把邪祟解决,只不过这次出事的人,背靠修仙大门派,需要我们日月城派人去撑场子。”
“既然是不紧要的差事,那我跟过去你也无需为我担心,岂不更好?”
她一噎,原本的话术完全派不上用场。
脑子里灵光闪过,她顺利捕捉到,很快想到新的话术。
“……话是这么说,只是这不快到你二十岁生辰了嘛?”
提及此,她又抑制不住的脸热,只是这回她的视线很坚定地没有移开,不动声色打量他的表情。
她继续道:“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生辰一过完,我们的婚礼也该办了。娘好不容易答应我们的婚事,不抓紧办,她改日翻脸如何是好?”
距离柳叙的二十岁生辰,只有约莫十多天,她完成任务回来几乎就是他生辰。
虽然生辰礼她已备好,可她似乎没有太多时间,亲自筹备柳叙的生辰宴。
这么想着,她也不免有些着急,“你我都外出的话,你的生辰宴和我们的婚礼,都不够时间筹备了。”
“生辰宴你无需担心,至于婚礼……你怎知我没有准备?”
柳叙扬眉轻笑,语气少见的有几分得意。
柳叙:“放心,婚礼会用上的东西我很多都备着,昨日城主刚松口,回来我就看过日子了,原本打算今日送聘礼过去,可惜恰好碰上你今日出发,只好等你回来我再另挑日子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