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张了张嘴："秘书看着呢……我不好意思。"

"你——"妈妈指着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一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完蛋玩意儿"的表情，"你个完蛋玩意，这时候你还矜持起来了？"

墨菲也在旁边补刀："对，活该。媳妇和面子哪个值钱你都分不清，活该你没老婆。"

小碗被三个人轮番数落了一遍，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像是被三堂会审。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他们："现在批斗我也没用了，赶紧帮我想想办法呀。"

墨菲和妈妈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墨菲爸爸。爸爸被两道目光同时注视着，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才开口："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吧，现在去星辰家楼下，等她下班。"

一行四人很快就到了星辰家楼下。爸爸选了一个位置，指着前面那片空地："你就站在这儿。"小碗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块地方正好在她家楼门口的正前方，不偏不倚，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之后选定的最佳展示位，"一会儿她回来，你就在这儿站着。就算下刀子，你都不能动地方，知道吗？"

小碗点了点头："知道。"

爸爸又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剩下的事情就是卖惨了。你会吧？"

小碗点头："这个我在行。"她站到了那个位置上，像一棵被移植到那里的树，等着什么。

墨菲发来群消息："01，01目标已经出现，刚进了地库了。"

"01,收到。"妈妈回复道，然后转头对着自己老公说道："晨晨，刚进地库了。"

爸爸走到旁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可以开始了。"

四个人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站在主演区，三个站在幕后区。过了一会儿，天空开始落下细密的雨丝，先是稀疏的几滴，然后越来越密，落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就在路面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湿痕。小碗站在雨里，没有动。爸爸安排她站在这里肯定有他的道理。雨丝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顺着眉骨边缘的纱布往下淌，她抬手挡了一下脸，又放下来，保持着那个站姿，没有挪动半步。

墨菲爸爸在不远处看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满意："小碗就这点从小就好，不让动地方就不动。"妈妈在旁边接了一句："还不是她姐从小教训的好，让她罚站就真去罚站。"她又捅了捅自己老公，"你快拍照，别让她淋那么久水。"

爸爸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打开微信，找到星辰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附了一行字："晨晨呀，你看看小碗，不知道抽什么疯，在你家楼下淋雨，说求你原谅她。多老套的剧情。"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收起手机，像是已经把棋下到了该下的位置，剩下的就看收子的人怎么落了。

星辰刚把车停进地库，拿起手机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手里的包还没放下。照片里小碗站在雨里，眉骨上还包着纱布，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头发贴着脸颊。她看了两秒，然后快步往大堂方向走去。她走到大堂门口又特意放慢了速度，推开门的时候，外面的雨正下得密。隔着几步的距离，她看到了那个站在雨中的人。

"你疯了？"星辰的声音带着急，"还有伤口，怎么还淋雨？"小碗看到她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雨淋透了的倔强："我知道我伤害了你，让你非常难过。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我爸妈并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当初是我昏了头才想到那个昏招。但是我是怕你离开我才那样的。"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落在她的衣领上，混着纱布边缘渗出的水痕，"你不原谅我，我就在这淋雨，算是让老天爷惩罚我。"

星辰拉着她的胳膊："你别犯神经病，伤口发炎了回头再发烧。"

"烧死我也认。"小碗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倔强，"我当初对你做了那种事，我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

星辰松开她的胳膊，语气平静了一些："你进不进去？"小碗抬头看着她："你原谅我我就进去。"星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爱进不进。"说完转头就往楼里走。

小碗站在雨里，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然后她忽然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她跑了两步，脚下打滑，"啪"的一声整个人趴到了地上，动静不小，在安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星辰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小碗整个人趴在地上，雨水从她身下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她又气又急地走回去："有水就慢点走，摔倒了活该。"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扶她，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小碗借势站了起来，雨水混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好疼呀……"

星辰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眉骨的纱布边缘翘起来一块，衣服上沾着泥水。她伸手帮她拂了一下脸上的水，又收回手："别哭了。上楼换衣服换药。"她没有松开她，依然扶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大堂走。小碗跟在她旁边，被她半扶着，肩膀还在轻轻抖着。雨水落在她们身后，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那扇感应门在她们面前打开的时候，雨水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在了外面。

看着星辰扶着小碗走进电梯之后。爸爸也打了个电话："水可以停了。"然后墨菲凑过来，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爸，你这么多招数，不会当初都用在我妈身上了吧？"墨菲爸爸摆了摆手："你可别瞎说，我哪有手段会用在你妈身上的？"

墨菲笑了："呦呦呦，还不承认。"爸爸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无奈："手段都是用在自己身上的，不会用在你妈身上。是不是傻？"

墨菲转了转眼珠，像是把这个话在心里翻了个面："对对对，用在自己身上，然后博得她们的同情。爸爸，你果然是高手呀。"

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女俩一唱一和，也笑了，然后三个人一起朝小区门口走去。水已经停了，路灯下的路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那道刚关上的大厅门把夜晚的湿气和笑声隔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