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你就是你，是那个会为了保护我而弄伤自己的小九，是那个其实很怕孤独的小九，是和我拉过钩、要做一辈子挚友的小九，永远都是。”
九兵卫怔怔地看着阿妙，紧紧抓住阿妙为她擦泪的右手，将脸埋进了她温暖的掌心，像个终于迷路归家的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
许久，哭声渐歇，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九兵卫依然没有放开阿妙的手，只是用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小声地说：
“阿妙，对不起……但是，偶尔像这样，丢脸地大哭一场……也没关系吧？”
阿妙破涕为笑，眼泪却流得更凶，点头道：
“嗯！没关系的……我们可是，女孩子啊。”
——
柳生家的事件，以一种带着眼泪和释然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几天后，宋绫估摸着阿妙心情应该平复了些，便溜达着去微笑酒馆看她。
果然，她已经在店里正常上班了，只是暂时暂停了接客，目前负责吧台，神情还是透出些忧郁的样子。
除此之外，让宋绫意外的是，土方十四郎居然也在酒馆，而且，全身缠满了绷带，面无表情地坐在阿妙对面的高脚凳上，面前放着杯没动过的酒。
话说，脸上都缠成那样了，那烟到底是从哪里放进嘴里的？
“哟，这不是土方先生吗？”宋绫径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您这造型还挺新鲜。”
“啧，”土方额角冒出井字，想大声反驳却又牵扯到伤口，“少啰嗦！只是一点小伤！”
“小伤能包成这样？看来真选组的工伤认定标准很宽松嘛。”宋绫没给他回应的机会，又对阿妙轻松道，“阿妙，别愁眉苦脸的了。事情解决了就是好事，也不是生离死别，朋友还是朋友。”
阿妙的声音有些沉：“阿绫，土方先生，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自私之举，明明知道没可能演到最后，却抱着不彻底的心情做了那些事……伤害了许多人。”
“我觉得很有趣哦。”
宋绫打断她，极其自然地拿起土方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酒喝了一口，无视了土方瞪大的眼睛，“因为阿妙是大家心里很重要的人啊，所以你的每个选择，哪怕是纠结的、不彻底的，大家都会支持的。人生嘛，本来就是不停给别人制造麻烦和被别人麻烦的过程。”
土方已经放弃那杯酒的归属权，别扭地转过头，对着空气吐出一口烟圈：“总之，你又不是佛祖，不可能普度众生。何况有时候，说不准你那不彻底的温柔也可以拯救别人。”
阿妙：“土方先生……”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正式了些：“其实今天来，是有件事。近藤先生，和那个猩猩公主的婚礼，就定在下周了。我们没控制住局面，有些失控。局长他……可能需要有人拉他一把。希望你能来帮忙。”
宋绫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我可以参加吗？”
土方哼了哼：“随你。”
阿妙没有立刻回答。但宋绫知道，以她的性格，估计这次绝不会袖手旁观。
土方也没再多说，只是又拿出根烟，从怀里掏出了个蛋黄酱形状的打火机，准备点上。
宋绫盯着土方手里的打火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开口：“土方先生，我想问你很久了，你这个打火机是定制的吗？这种东西不可能有零售的吧。啊，我知道了，难不成是你自掏腰包，拿着设计图跑去工厂，跟师傅说‘不好意思，请给我做一个蛋黄酱形状的、能点烟的打火机’吗？”
土方点烟的动作顿住，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绷带下的脸估计已经涨红了：“少、少废话！用着顺手就行了！你管它是怎么来的！”
“哦~，”宋绫自觉猜中了，不免得意起来，“你对蛋黄酱的这份爱恋，真是专一啊。就像喜欢偶像一样要收集周边？还是只是单纯想要固定自己烟鬼和蛋黄酱迷的形象呢？是为了让读者对你的印象更深刻从而提高人气和戏份吗？好有心机啊土方先生。”
“与你无关！”土方嘴上生气，手上却默默把那蛋黄酱打火机和烟一并要塞回怀里。
宋绫毕竟没受伤，动作比他灵活多了，一把将他的蛋黄酱打火机夺了过来，仔细瞧了两眼，确实没看出其他特别之处。
土方手上一空，咬牙道：“送你了，我不要就是。”
宋绫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再想把东西还给土方，他倒是很有尊严地坚决不要了。
她有心想哄哄他，便郑重道：“那就多谢土方先生了，我会好好珍惜的！”
土方：“……随便你。”
一旁本来情绪不高的阿妙被他俩这对话逗乐了，掩面轻笑了一声。
土方有些无奈：“话已经带到了，我先走一步。”说完，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高脚凳上挪下来，飞快地蠕动出了酒馆，留下一个仓皇而滑稽的背影。
宋绫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转头对阿妙道：“看吧，就是这样，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家伙来让你忘记烦恼。”
阿妙眼神柔和：“真是的，被你们这么一闹，心情倒真的好了不少。”
“那就好。”喝了一杯酒，宋绫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豪迈地把空酒杯往阿妙那边一推，“再来一杯！”
阿妙：“阿绫，你确定吗？我听说你酒量不太好啊。”
听到这话，宋绫嘴角一僵，突然想起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应该少喝点酒吧……
她还在纠结之际，酒馆门上的风铃又响了。身上绷带似乎比刚才松散、显得更加狼狈的土方，竟然去而复返。他站在门口，绷带缝隙中露出的眼神复杂，像是经历了巨大的内心挣扎。
“那个……！”
宋绫和阿妙同时转头看他。
土方语速飞快道：“打火机……是定制的！满意了吧！”说完，不等二人反应，他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砰”地关上了门。
酒馆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几秒后，宋绫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响亮的大笑，肩膀不停地抖动：“哈哈哈，他、他居然特地跑回来就为了说这个！土方先生，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啊！哈哈哈！”
阿妙也忍俊不禁，一边摇头一边拿出了一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唐培里：“阿绫，要喝就不能后悔哦。”
正好几天没上班还是差了点业绩。
宋绫笑够了，刚才的纠结一扫而空，直起身子接过阿妙递来的酒杯，眼睛亮晶晶的：“来，干杯！”
阿妙也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好，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