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绫是在自己熟悉的被窝里醒来的。
外面已是夜色深沉,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还没有完全褪去。摸索着打开大灯,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一碗汤,底下压了张折起来的纸条。
拿起纸条展开,上面是辰马略显潦草但还算有力的笔迹:
【阿一:
看你睡得太熟,没忍心叫醒你。
醒酒汤记得喝,会舒服些。
以后有事,或者只是想喝酒了,随时找我。
下次再喝,可别那么容易认输啊!
我的联系方式在下面,宇宙里也能收到信号哦,虽然老是会延迟就是了,啊哈哈哈!
——辰马】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笨蛋也学会照顾人了。
还有,她昨晚什么时候认输了!
宋绫端起醒酒汤一口气喝完,放好纸条,顺手就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她对着屏幕里正在播放的肥皂剧发了会儿呆,又磨蹭了好一阵,才抓起毛巾去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时,电视上已经在放别的节目了,听着像是新闻。
“本时段改变原计划,为您播送特别报道。近日城内连续发生多起恶性辻斩事件,嫌犯在深夜街头随机砍人试刀,已造成多名人员伤亡。
为保障安全,自即日起每晚七点至次日凌晨五点实施全城戒严,请市民尽量避免夜间外出,合理安排出行。各町已增派巡查人员,遇可疑情况请立即报告。”
砍人试刀?怎么这么简单的几个字连起来,她都要读不懂了。
试刀是这么试的吗?反人类啊。
话说回来,碎雪可千万别落到这种人手里……
宋绫盘腿坐回床上,撑着下巴不停换台,却发现所有频道都在同步插播这则通知。
电视里机械重复的播报声让人心烦,她啪地关掉电视,瞄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针正慢慢指向七点。
这么突然的通知,怪不得要全频道紧急插播。
想起家里还有一大包可燃垃圾没扔,宋绫随手拎起垃圾袋推门而出。
不得不说,通知还是很有效果的,平时这个点还人来人往的街道,此时空无一人,只有路灯下飞虫振翅的细响显得格外清楚。
倒是难得的清净。
宋绫放下垃圾,不紧不慢地往回走,一抬头,却看见前方桥上倒着个人。
醉鬼?这年头不太平,胆子还真大。她赶紧跑上前去看情况。
离得越近,那人的模样和他身上的血迹就越清晰。
假发!?
“锵——!”
几乎就在认出桂的一瞬间,一道凌厉刀势压倒性地劈来,宋绫想也未想,抽出竹杖,抬手硬生生地架住了这一击。
“没想到啊,好像还钓出了一条大鱼,看来桂小太郎的死很值得啊,”一个戴斗笠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语气轻飘飘的,“这是哪家的小姐,夜路走多了可是会撞到鬼的哦。嗯?我的搭档说……你的味道闻起来也很不错。”
宋绫双手并用,死死顶着竹杖,却被对方刀上传来的巨力逼得不得不弯下腰。
月光下,那柄太刀泛着不祥的红光,刀身上竟不断生出触须般的诡异之物。
这是个神魔玩意啊?
还有,你们反派出场非得戴斗笠不可吗?不许在她面前装x!
宋绫咬紧牙关,抬脚便朝对方下盘扫去。
事实证明,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攻其下路更是永不过时。
男人被踹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他低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喷剂似的东西,朝鼻子按了两下。
这是在干嘛,该不会是要叠BUFF了吧!
“闻别人味道什么的,你是变态吗,”宋绫把竹杖往旁边一扔,俯身利落地抽出桂腰间佩刀,摆开姿势,“变态就要做好被扭送进警察局的觉悟啊。说吧,想怎么死?我现在就可以先给你一个痛快。”
“你的身手,和桂小太郎的关系……”男人沉吟片刻,斗笠下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难道你是,‘带来死兆的紫魇’?你还活着?呵呵,这倒是个有趣的新闻啊。”
求你别提那个名字!
“那是谁,从没听说过。”
话音未落,宋绫已扬刀疾冲,刀锋破开夜色,直逼对方面门。
她出手快如闪电,每一招都直取要害,逼得他连连后退。
两人交手间,那把妖刀生出的触须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缓缓缠上男人手臂。
他的动作霎时快了一倍不止,仿佛不是他在挥刀,而是刀在拖着他行动。
这也太邪性了!
宋绫一个疏忽,被他抓住破绽,左肩登时传来一阵锐痛,温热的血液渗开,浸透了衣袖。
“不管你是谁,”男人的声音里混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却又像被什么东西牵扯着,语调渐渐不稳,“红樱告诉我,它很喜欢你的血。”
宋绫咬牙后撤,勉强与他拉开距离。
左肩火辣辣地疼,但她能感受到伤口正在愈合,这倒无伤大雅。
她更在意的是那把妖刀,它似乎在汲取持刀者的生命,同时赋予其超常的力量。
“怎么?你就这点本事?”男人嗤笑道,再次挥刀攻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刀法更加凌厉,却隐隐透出一股不自然的僵硬。
红樱的触须疯狂舞动,试图缠上宋绫的刀,甚至险些卷住她的手腕。
不妙不妙不妙,情况很不妙啊。
就在这时,那男人动作忽然一滞,仿佛承受了某种剧痛般地闷哼了一声。
宋绫趁势发力,格开他的刀。对方力道一松,踉跄着退开到不远处,呼吸变得越来越混乱。
“啧……今天就先到此为止。”男人极力压制着什么似的,迅速收刀,丢下这句话便闪身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