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雀挑起眉。
常袂的手还没拿开。
殷雀薄唇张开,半天没合拢。
“不。”
常袂:“嗯?”
“不行,今晚不行,今晚有戏看。”
殷雀脸燥得不行,一把拉住常袂,“今晚带你去庙里,星斗夜灯上影,看人给鬼仙勤勤恳恳往地上磕他个七七四十九的头!”
常袂:“嗯??”
......
“你喜欢看这种戏弄人的把戏。”殷雀笃定道。
夜深人静时,殷雀领着常袂穿过几道小巷,绕到庙坛后,隔着供桌上一尊泥像,往桌前跪地磕头的王五看去。
常袂深感被冤枉,“血口喷人。”
殷雀一笑,手指了过去,“你看他,面上老实,心里的腌臜事儿还不少,等会柳仙显灵,他全给你倒出来!”
常袂眉梢一动,面上依旧毫不在意,耳朵却忍不住竖起来。
王五磕完头,盯着手里那道黄符。
殷雀带他去见了老师傅,一具枯瘦的身躯像从木椅里长出来的,让王五怀疑是林子里的千年老木成了精跑出来了,老师傅睁开眼,落在那张布满皴皱的脸上活像两颗被啄烂的洞,很吓人。
“你不适合学。” 老师傅开口就是丧气话。
殷雀在旁边摇手叹气,“唉——”
王五心里那股倔劲涌上来,他定钱都要交人手上了,你这老叫花子在这放什么屁!
“不过......”
“学戏法有一道关,有些人一辈子怕是也越不过去,但也有些人天生就有这道机缘。”
老叫花子哦不老师傅拨开身上的树皮,从里头掏出一张黄符。
正是王五现在手里的这张。
“夜半三更,把符打开,供好香火,摆在柳仙前,先磕七个响头!不许偷懒耍滑,必须响,让柳仙听到,肯低头看你一眼!”
“若是你足够诚心,柳仙看你顺眼,这时你拿着符对着油灯仔细看,符里会现出一道影子。”
老师傅摸摸树须。
“若是影子出来了,说明你过了这道关,柳仙会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便是诚心,往后的路子便有人老人家照看,比旁人不知顺利多少。”
王五将信将疑。
他已经磕完七个响头了,是时候该验一验这道符了!
王五小心翼翼的把符在油灯前展开,怕里头的魂飘出去了,一双眼被熏得通红,死死盯着那道符。
“噗。”
火舌重重一舔,险些燎到黄符,王五赶紧拿远了一点。
王五吃力地盯了半天,仍然没见到所谓的柳仙影子。
是他不够诚心,还是他被骗了?
王五心里一犹疑,手微微放松,忽然一团明亮在王五眼前绽开,黄符竟然无端端自己烧了起来!
一口气还没吐出来,那张符就给他干干净净地烧完啦!
明明隔着油灯还有好一段距离!
王五气得差点给柳仙供桌给翻了,不照看就不照看,把我符烧了做什么!
王五气着气着又有些心虚,这柳仙能凭空烧他的符,那是不是还能听见他心里想的什么,先前老师傅几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在王五耳边再度响起。
“只要记得别跟大仙犯冲!你要真做过什么,大仙瞧一眼就清清楚楚,你自个儿可掂量清楚了,要恼了大仙,那符烧起来都不为过!”
“什么事会犯冲?”
“身上沾了死人的因果。”老树精盯着他,别有深意,
“手上干净的不算,心里有亏的才算。”
王五悚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