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蹲下来握住那剑柄。
虽然打扮得灰扑扑的,但是……
她抬头看去,果然见到那人抱胸而立。
沈雪驰。
云舒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好狼狈。
沈雪驰淡淡看了她一眼,和楚行歌一起对付那豹兽去了。
有了沈雪驰的加入,对付起来那豹子就轻松得多。
片刻之后,云舒走上前去,在豹兽的颈间探了探。
她皱了皱眉,这妖兽已然气息断绝。
沈雪驰看出她在想什么,道:“我们并未下死手。”
云舒摇了摇头,脸色奇差。
这种感觉很熟悉,但她一时又想不起来。
“快……走!”
云舒闻声望去,只见楚行歌的眼底,也是一片赤红。
焚天剑死死地插在地上,她用力攥着,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云舒看着她的样子,身体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被刻意遗忘的阴影,此时,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终于想起来哪里熟悉。
楚行歌这副样子,分明和当年那个人一模一样!
怎么会,怎么可能?
当年那个人不是魔族吗?
“你冷静一些。”
沈雪驰握住她的手腕。
云舒看不到的地方,他看得清楚。
面前少女的眼睛,刚刚也变红了。
不过就像是错觉一般,她的眼睛那层红色又褪了下去。
云舒哑声道:“捆仙锁带了吗,把她锁住。”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边有个山洞,我们先把她带过去。”
赤方旗只能先放在那了,没有楚行歌,她们也动不了。
进了山洞,云舒死死咬着牙,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
楚行歌暂时被锁了起来,虽然张牙舞爪,但是暂且没什么攻击性,看上去,更像是有些走火入魔。
沈雪驰看了眼云舒,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个白色东西。
有什么湿湿的轻轻地拱了拱云舒的手,她一愣:“小白。”
小白狗朝着她摇了摇尾巴,很是开心。
沈雪驰沉默了下,看了眼她:“不是小白。”
浮玉峰那只小白狗不知为何,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甚至不是妖兽。
即使受浮玉峰灵气影响,比寻常小狗多活了几年,但终究没有修为。
他和温淮早就一同将小白埋了。
这只小狗,是他路上看着可怜,带回来的。
云舒摸了摸那只小狗,望着山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突然道:“沈雪驰,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当年是怎么回事?”
这还是她第一次承认。
沈雪驰看着她的眼睛,倒是难得坦率:
“我想不想知道,取决于你想不想说。”
云舒有些惊奇地看向他。
这话像是陈清晏说的。
不过今天她发现,她一直以为已经遗忘的一些东西,如今看来,已经成为她的心魔。
“我今天就挺想说的。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云舒有些好奇:“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我就是温淮。”
沈雪驰怔愣,然后道:“因为……”
他的耳根有些红。
“因为你一直很相信我。”
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云舒搓了搓手,莫名觉得氛围变得奇怪了起来。
“其实我当初没有走火入魔。”
她赶紧转移话题。
有些事情本来承认起来很困难,但是很奇怪,她突然不这么觉得了。
……
那一年,中州大旱。
从一介孤女,到修为颇为卓越的天骄,她到中州,其实不只是路过。
说实话,拼尽全力地一次施法,落得了在外人眼里轻飘飘地一句:一剑断山河,她听说的时候,除了骄傲,更多的是庆幸。
彼时她最喜欢做的事,不过是是拼尽全力,求在世人眼里看起来没有那么费力。
可能是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当时温淮最在意的,就是看上去不像世家子弟。
除此之外,青云会试魁首,百年内最快突破窥云境第一人,甚至起步,都要晚上其余人那么一两年。
彼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太多的荣誉,于她来说更像是一把枷锁。
所以,当中州有魔族作乱,方才突破破雾境的温淮刚得一剑断山河的美名,她想也不想,就前往了那个地方。
她只让温良玉安心,无视了他后面很是惊慌的让她赶紧回来,不要前去。
那人不过破雾境大圆满。
越级挑战,对于寻常修士来说,是无稽之谈。
但是对于她温淮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因为除了实力以外,她手里还拿着洛水剑。
一代剑仙的本命剑。
是以尽管自己是破雾境初阶,她也并未将那人放在眼里。
温淮从无败绩,败的第一场,就付出了非常惨痛的代价。
她败了,那人被她激怒,抓了她就到周围的一个村庄,当着她的面,屠了一整座村庄。
那本是一场旱灾,因她擅动因果,配上了玉佛村一百零四条人命。
之后,那人废了她的丹田,敲断了她每一寸经脉,准备将她扔到乱葬岗自生自灭。
温良玉及时前来,救了她。
她虽身未死,但少年心已死。
是温良玉为她寻遍四海良药,治好了她。
再之后,为了防止她痛苦,利用道身将她的记忆模糊掉。
云舒笑得有些凄惨:“沈雪驰,你说,我算什么英雄?”
她自顾自笑了笑:“自以为是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