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驰皱了皱眉，虽然并未亲眼所见，但是轻飘飘的几个丹田破碎、经脉尽断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是因为他视温淮为……挚友。

所以此时此刻，他的心竟然也跟着抽痛吗？

沈雪驰轻声道：“怎么能怪你？”

他当时为何不同温淮一起，若是他也在，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云舒有点受不了什沈雪驰这么温柔的目光，她摆摆手，正色道：“你那边有发现什么吗？还有，楚家要火系灵物，是为什么？”

沈雪驰思考了下，道：“你还记得之前那个文素雪吗？我拿到了一些关于文家秘密的信息。”

文家虽然是这些年的后起之秀，但是云舒对此并无了解。

沈雪驰道：“我还以为你上次带文素雪回来，是因为你知道了她的身份，特地打听了文家在哪。”

云舒笑了笑，她只是因为恰好碰见好嘛。

她本来想去楚家的。

虽然她现在知道了楚家不在临青城。

“文家这些年实力大涨，和他们家的契约脱不了干系，他们找到和文家弟子相契合的人，通过那个契约，就可以将其气运转换到文家弟子身上。”

云舒道：“他们这些年一直这么干的？沈……仙都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及到沈雪驰在，云舒改了口。

虽然他这司主也是近来才上任的，还有点有名无实，但总不能当面骂人家吧。

“文家并非直接将其他人掠夺过来，他们甚至宁愿去更远的州找人。”沈雪驰眼里有一份厌恶，“他们要这些人自愿答应。”

云舒一愣，自愿答应？

自愿把自己的气运给其他人？

“执刑司调查过了，这些与文家签订契约的人，都是些家破人亡之人，文家帮他们杀了仇敌，给他们一个居所，这群人感恩戴德还来不及。”

“家破人亡之人……”云舒脸色有些苍白。

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有气运根骨之人，又同文家第一契合之人，正好家破人亡？

沈雪驰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声音有些冷：“文家先派人使得这些人遭难，又在关键时刻出现，让他们感恩戴德。”

沈家之前派出来的人只得其果，不得其因，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悲惨命运是文家一手造成的，只觉得虽然这文家做事不道德，却救了许多人，因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还是他这次来觉得不太对，又有陈清晏帮忙，他们两个废了很大力气才得知真相。

云舒看着沈雪驰递过来的那些纸，上面是被文家所迫害的人。

地区远的近的都有，时间也是如此，毫无规律。

如果是她，可能也会像是那个沈家子弟一般。

她一向不喜规章制度，这次却觉得，有的时候，按规矩办事未必是一件错事。

法理容情，可天下几个人能把握好这尺度呢？

若是有朝一日，这么做的不是文家，而是温良玉，她能做到客观对待吗？

云舒看着沈雪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酷哥脸。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对人心有如此透彻的了解？

都说三人成虎，她在临青城这几天听闻了不少文家的美名，实在很难想象文家竟然是这样的。

不过想到遇到文素雪那日，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她正想着，就听沈雪驰道：“这些人中，确有人不是文家所为。”

云舒想了想，应该不是那文星阑。

闹成那样，文剑心还想着保下来他呢。

沈雪驰道：“文素雪。”

云舒瞳孔睁大：“什么？！”

文家大小姐，临青城贵女典范？

她竟然是捡来的？

“难道她知道了文家的这个秘密？”

难道那天有人追杀文素雪，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文素雪知道了这件事，文家追杀她也是情有可原。

“文素雪这个人，”沈雪驰想起那天在客栈，文素雪还想偷袭云舒，脸色有些不好，“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

“所有的受害者里，她是唯一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

主动找上门来？她图什么。

“文素雪的身世比较凄惨，或许对她来说，这是个机会吧。”

某种程度上，沈雪驰觉得，他和文素雪，或许算得上一类人。

他们都一样狠。

“真是个狠人，”云舒有些惊呆，“所以你这次来，不是为了灵物，而且为了文家？”

沈雪驰点点头。

“但是我得知消息，楚家……楚行歌是为了这灵物来的，你们未必抢得过她。”

沈雪驰这话不假，沈雪驰虽然是为了文家来的，但是毕竟是从楚家那里得到的入场券，不可能帮他们对付楚家。

而陆昭明虽然是问道境，但如果她没猜错，送她们出来的小桐，就是年幼时的陆昭明，是以他的身份不会太低。

立场不同，也很难说会不会出手。

沈雪驰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告诉我，你要灵物的真实目的，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们。”

云舒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想不想知道，取决于我想不想说？”

狗男人，她刚才还感动得不得了。

沈雪驰：“……”

不过这件事告诉沈雪驰倒也无妨。

她之前没有告诉几人，只不过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当然，告诉陆昭明还是要谨慎一些。

云舒于是将原由告知了沈雪驰。

对方皱了皱眉：“你师父知道你的修为有的时候用不了吗？”

云舒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