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买回来哄周韵迟的糕点最终都到了长生的肚子里。周韵迟怜他的身世,十分纵着他,把小厨房送来的消暑茶饮也先紧着长生。
长生吃了个肚圆儿,嘴巴上跟抹了蜜似的,“阿姐,你生的跟天仙似的,真好看,怪不得哥常常让我偷摸去你家……”
话未说完,长生的嘴巴便让于是之拿糕点堵住了,“这家糕点味儿极好,你素日爱吃这些,多吃点儿!”
长生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的。
周韵迟撇了于是之一眼,颇为无奈道:“不愧是你跟前养出来的孩子,连偷摸去旁人家的癖好也同你一样!”
于是之眼神看望了别处,不敢答周韵迟的话,推着长生往屋里去。
莫名的,长生很是黏着周韵迟,午饭,晚饭都在芳园用的。
待夜深了,西侧间点了灯,窗户上映着三个身影。不时有丫头进出送些热茶点,直到长生将盘子里最后一块儿糕点下了肚儿,于是之斜倚在榻上,懒洋洋的睁开眼,瞧着长生贴在自己媳妇儿身边说话,自己一人缩在这软塌上,终于不耐的开口,“行了,时辰不早了,随风在家还等着呢,回去吧。”
长生虽不想走,却瞧见周韵迟拿帕子打了个哈气,趴着桌上可怜巴巴的不舍道:“阿姐,明日我还来,阿姐备好糕点等我可好?”
周韵迟正要答应,于是之却端着面孔道:过两日,我与你阿姐会去随风家中看你,这两日你在随风家中乖乖与满姐儿玩耍,我若是知道你偷溜进了园子,便罚你抄书!”
他自幼与狼群长大,经过多年调教,虽心思单纯如今说话也与常人无异,但于是之却对他含了一分期待,希望他多识些字,若能……那个念头便是于是之的奢望了。
抄书二字可算是捏住了长生的短处,他缩着脖子怕道:“天色不早,随风哥哥还在家中等我,阿姐那我便走了。”他功夫好,一眨眼周韵迟就瞧不见他了,微微担忧道:“天色不早,你也不派人送他回去,若出事了可如何是好!”
于是之失笑道:“这满府里,除了老爷子和我能与他过上几招,旁人在他面前连他的身也近不了,别再想着长生了,过两日又见了,你合该瞧瞧我,我好容易休一日,倒被这小子把你抢去了半日,吃罢了饭,你两在一处说话,就把我扔在一旁。”
要说长生真不愧是于是之亲手教养出来的,二人委屈的模样如出一撤。周韵迟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随即扑进他怀中,温言哄了他两句,言词不过就是几句莫要生气了云云,可于是之听着就是顺心。
夫妻二人在西侧间的软榻上亲密的挤在一处说话,周韵迟在于是之怀中想了片刻后,低声问:“若你信的过我,每日让长生到这里来,我教他读书识字!芳园这么清净我每日也闲着无事,他来了刚好也陪我解解闷儿,只是有一点,你告诉他让他乖乖拿着你的腰牌从芳园开的那扇门里进来,不得偷偷潜入这里。”
于是之心下一动,并未说话,而是想了半刻。
周韵迟见丈夫不语,心道:“莫非嫌我的文采不如外头的先生。”想到此处,她自嘲笑了笑,索性不再多言。
于是之见她小脸儿拉下,忙道:“多想了不是?我是怕你累着,今日一观,瞧着长生莫名的很是听你的话,虽说外头的先生文采更好,只是长生调皮不服先生的管教,三日能有一日去学堂便不错了,他既能听进去你的话,为讨你欢心,自然愿意读书习字。”说着揉了揉周韵迟的头发。
二人商定后,唤来下人送来热水,洗漱一番便也睡下。
几日后,于是之得了一日假。又逢今日是给申氏请安的日子。晨起后,周韵迟去了撷芳园服侍申氏用了早饭。
巳时将至时,夫妻二人这才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寻风住的小院儿去。
长生早得了消息,从晨起就一直在门口往街探着。直到那辆青灰车顶的马车到从街口出现,兴奋的对着院儿里的三人高声喊了句,“来了,哥同阿姐来了。”
江絮抱着满姐儿往门外走。见到极为登对的一对儿夫妻下了马车,她心里眼里满是震惊,心道:“这姑娘生的比那画中的仙子都要美上三分,怪道她所认识的于世子清高自傲,对着她怎么也不肯撒手了。”
周韵迟与江絮见了面,身上也没什么架子。和和气气的说话,江絮心生好感,没一会子口中便从世子夫人改成韵迟妹妹了。
寻风觉着不妥,周韵迟却是爽快的应下。
一旁长生觉着自己受了冷落,撇着嘴不说话,倒是于是之心里舒坦的紧。往日他最是疼长生,自打有了媳妇儿,倒吃起长生的醋来。
开饭前,周韵迟对长生说起,以后可以拿着腰牌进出芳园,他的脸上才有了笑意。
小院儿里一时欢声笑语,直到掌灯时分,周韵迟才被于是之拉上了马车往英国公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