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成婚以后,周韵迟被于是之宠的脾气渐长,这遭对着于是之甩了一通脸子。独自回了西侧间的软椅上生闷气。过了会子才发觉得于是之没有跟着自己回屋。
坐等右等,大约等了两刻,屋门处还不见那人的身影,周韵迟心里着了急,不时张望着。
银瓶端着茶水进了屋,瞧自家姑娘这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一面倒茶一面道:“夫人心里这么在意世子,适才还给了世子那么大的脸子,换做我,我也是要生气的。”
周韵迟心里悔的跟什么似的,茶也顾不上吃了,起身往外走,“我瞧瞧去!”
正屋门前,恰逢于是之背着手回来。
二人一见面,于是之唬着脸问:“去做甚!”
“去……”方才周韵迟还想着,若见了他定要好好给他个笑脸,这会瞧他凶巴巴的问自己,手里的帕子都拧成了条绳,那句找你也说不出口。
银瓶听见声音,从西侧间帮周韵迟解围,笑道:“夫人方才巴儿巴儿等世子回来,眼睛都快长到屋门上了,等不及还要出去寻世子呢,怎么一见面,却不说话了。”
周韵迟撇了银瓶一眼,“要你多嘴。”
银瓶笑着打自己的嘴,“是,是,是,我多嘴,两位主子进来吧,我泡了新茶。”
说罢,她又进屋去了,留夫妻二人说话。
于是之在正屋门前见到周韵迟那一刻,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忍了又忍,这下终是忍不下去,从背后拿出一食盒,“快瞧瞧,我命人去街上买的糕点,当做赔你那碗果子可好?”
食盒被于是之打开,清淡香甜的气味飘出,周韵迟不爱吃太甜腻的,这糕点色泽晶莹剔透,瞧着让人食欲大增。
周韵迟心下一暖,柔柔道:“适才是我不好,明明是你关爱我,我还当着众人面给你脸子瞧,近日我也是愈发小性儿了,夫君莫要生我的闲气!”
这遭说完,周韵迟便听到一声短促的笑声,她还以为是银瓶暗地里笑自己,往屋内瞧了一眼,见银瓶低头忙着,正奇怪之时。于是之拔高了声调,对着屋外房檐上道:“还不下来,见见你阿姐!”
下一瞬,房檐上跳下一人影,是个穿着青蓝衣衫的少年。
有外男闯入周韵迟忙躲在了于是之身后。
少年到二人面前,撅了撅嘴,眉眼带着兴奋可出口的话却带着不满“哥真是的,今日若不是我偷偷入了园子,哥预备着什么时候见我。”
面前的少年叽叽喳喳的说着,周韵迟暗暗打量,见他眼中泛着与这个年纪不符的单纯,忽然明白面前少年是谁。
“你是长生?”周韵迟从于是之身后走出来,淡淡笑看着他。
少年眼底迸出惊喜,挪步到周韵迟身边,亲昵的拉起她的手,“阿姐知道我?”
周韵迟点头,并无厌恶之情,她把长生看做小孩子,浅浅笑着“阿是他同我说过你的事!”
长生虽心智不全,可也是男子,如今身量已张开,是一个少见的俊朗小少年,世家里的子弟像他这样年纪早已懂得男女大防之事,长生不懂可于是之不着声色将长生的手拉开。片刻后,长生又搭上了周韵迟的胳膊。
于是之恼道:“之前同你怎说的,你是外男,见了阿姐要行礼,教你的规矩难不成忘了?”
长生回嘴,“我同絮娘嫂嫂也是这般说话,哥那时怎不说我!”
于是之无奈一笑,那能一样嘛,江絮又不是他的媳妇儿。
银瓶听着外头似有两道男声,放下手中的活计出来一瞧,瞧着一少年在门前定定站着,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跟府里兰姨娘生的焕二爷一般的年纪。可银瓶到底也没见过,瞅着两位主子脸上一团和气,一时不敢乱开口,只道:“茶温正好,世子爷和夫人若不进去,茶可就要凉了!又随而问:“这位小少爷是?”
周韵迟把外头买的糕点递给银瓶,她也不知该如何说起长生的身份,望了于是之一眼,只道:“咱们先进去罢,等以后再细说。”
银瓶一愣,随即明白,便再也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