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陈风被骗去参军,一去不回,陈山生了一场大病。这病吧,起初还只是生些脓疮,后来脓疮越烂越多,越烂越大。
等治好后,陈山像被扒了层皮。
从那之后,一切全不一样了。
像有性瘾似的,他开始疯狂在烟花巷寻欢作乐,一开始还只是女人,到后来,女人不感兴趣,就去找男人。再接着往家里带人。
——形形色色的人,不间断往陈家门里挤。一块块肉送到床上,一口口被他吃下,他却总像怎么也喂不饱似的。
有个怪事。
被送进陈府的人,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二姨太起了疑心,偷偷安插了眼线进去,却石沉大海。久而久之,对这些事,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陈山对温涉水下手。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春天、夏天、秋天、冬天,一年四季,眼看她从少女蜕变成少妇,眼看她身陷囹吾脱身不得,说不上来有何感受。
她和她还不一样,一个家族,丈夫与妻子、公公与儿媳的关系从来不同。上一代对下一代的压迫,还不是简单的权力压迫。既不是父亲,也不是爱人,既不是亲人,也不是陌路人,却因为一场男婚女嫁,而必须为之低眉顺眼。
她不了解她。
便不同情她。
她认为,旧的王朝已然覆灭,新的时代完全有权力解脱这一切——在压迫被解除的时代,关系从来绑不住人;人被绑住,全是自己想要;想要飘渺的情与爱,才让道德一再被践踏了。不自我尊重,该由谁为之买单?
种种不快,咎由自取罢了。
不是吗?
她说不清楚。
因为现在,曾经是人的人,不是人了。不能再用衡量人的方法衡量她。
讲到温涉水,话总说不完。
二姨太:“老爷的秘密,就在她身上。除了她,我想不到别的。”
“不对吧?”谢晏眯起眼睛,“陈山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他儿子走之后?他儿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走之后?”
话有些绕口,但确实是这样。
“他?”
陈风的脸浮现上脑海,喜、怒、哀、乐,全没有,只有石沉大海的平静。几年前见他,还不是这样——大不同了。
有些冷,二姨太找了件外套披:“是吧。他和他夫人…走的挺近——我们得去了,等不到人,我怕出乱子。”
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少年人。对于太年轻的人,任何打击都能使他性情大变。参军,见过打打杀杀之后,是人都会变。
不变的心,反而接受不了这样的变。二姨太对他又喜又恶,喜在她爱他,恶在…他不是他。
他不会笑。
他的眼里没有她。
他与温涉水是一丘之貉。
他们是天作之合。
想到这儿,温涉水拉住谢晏:“你…会保护我?”
谢晏想了一下——她不是好人,来这里救人?不在计划内。救了,就没戏看了。但是,明面功夫得做:“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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