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用方面,也需要提前做好准备。靶向药和移植的费用都比较高,医保能覆盖一部分,但自费比例也不小…”
钱。江屿现在不缺钱。可是…
“家属呢?需要和你的家属详细谈一下后续的治疗安排和注意事项。”医生终于说完了,看向我。
家属。
江屿的名字像一根尖刺,猛地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攫住了我。
“不…先不要…”我的声音急促而颤抖,“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医生和实习医生都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我。
“我…我自己需要先消化一下。”我避开他们的目光,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等我…等我准备好了,我自己会跟他们说。”
我不能想象江屿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是震惊?是同情?还是…那微不可查的、被我察觉到的负担感?在他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我成了那个最大的、最不堪的拖累。
我害怕看到他眼里的任何一丝犹豫和为难。
那比癌症本身,更让我绝望。
医生沉默地看了我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尊重了我的选择:“好吧。这是你的权利。但治疗需要尽快开始,希望你尽快调整好心态,和家人沟通好。”
他们在病历上记录了些什么,又交代了一些入院初期的注意事项,然后离开了。
病房门轻轻合上。
世界再次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那一纸冰冷的、墨迹未干的宣判书。
我缓缓地拿起那几张报告单。黑白影像上那些模糊的阴影,血液化验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箭头符号,都清晰地指向同一个结局。
死亡像一个沉默的访客,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在了我的床边。
我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报告纸上,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没有哭声。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惨白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照射下来,落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世界一片冰冷的明亮。
而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正式进入了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