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赏你,便拿着。”干爹发话了。
我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出来。刚走到廊下,就听见里头娘娘在说:“你吓唬他做什么?”
干爹的声音带着笑:“谁让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我捧着那碟堪比免死金牌的点心,激动得热泪盈眶。值了!这些年挨的骂、担的惊、受的怕,都值了!
我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块,真甜啊!回头得跟小进子他们好好炫耀炫耀,这可是娘娘亲赏的!干爹点了头的!
【六月二十,闷热,干爹的火气也很闷热】
出事了。
娘娘不知为啥,跟干爹闹别扭了。好像是干爹忙政务,连着两日没去凤仪宫请安(呸,是报到),娘娘脾气上来,直接让绣雪传话:“身子不适,掌印不必来了。”
好家伙,干爹的脸瞬间就黑了。
整整一天,司礼监值房如同冰窖,气压低得能冻死苍蝇。批红的笔折了三支,骂哭了一个随堂,吓晕了一个典簿。几个秉笔轮流进去挨训,出来时个个面如土色。
最后,干爹冷着脸把我叫进去:“你去问问,娘娘哪儿不适,太医瞧了没有。”
我连滚带爬地跑到凤仪宫,原话转达。娘娘正悠闲地插花呢,头也不抬:“本宫得的是心病,太医治不好,得你们掌印亲自来治。”
我把这话带回去,战战兢兢地复述。干爹听完,愣了片刻,突然抬手抵着额头,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了?他居然笑了?!
“真是……惯得她没边了。”他语气里哪有一丝怒气,全是无奈的纵容。
当晚,干爹就亲自去治病了。
怎么治的我不知道,反正第二天干爹神清气爽,娘娘眉开眼笑,我们司礼监也总算雨过天晴,迎来了久违的春天。
唉,我这差事当的,不光要处理公务,还得操心干爹干娘的感情问题。心好累,但不敢说。
【七月初七,乞巧,月亮挺亮,干爹挺会】
今天是七夕,宫里女眷们都拜月乞巧。
我以为没我们太监什么事,结果干爹突然把我叫去,递给我一个极其精致的锦盒。
“送去给娘娘,”他顿了顿,补充道,“就说……是司礼监按例给各宫主子备的节礼。”
我捧着盒子,心里嘀咕:骗鬼呢!各宫节礼早送去了,苓贵妃那儿是一套金头面,到娘娘这儿就特殊?
但我哪敢说,乖乖送去。娘娘打开盒子,眼睛一下就亮了。
里面是一整套琉璃打磨的巧果模具,小巧玲珑,花纹极其繁复漂亮,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可比金银珠宝稀罕多了,一看就是花了大力气寻来的。
娘娘拿起一个模具,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却故意问:“哦,各宫都有?”
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娘娘明鉴!干爹说了,就这一套,是……是江南工匠刚做出来的新品,独一无二!”
娘娘笑了,摆摆手:“行了,起来吧,瞧你吓的。回去告诉你们掌印,他的节礼,本宫很喜欢。”
我回去复命,干爹正在写字(字还是那么丑),头也没抬:“娘娘说什么?”
我答:“娘娘说,很喜欢您的节礼。”
干爹笔下没停,“嗯”了一声,但我看见他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嘿,还挺有意思。
这差事,还能再当个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