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就这点力气?”陈陟轻嗤一声,挑眉看向梦苔,附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昨夜掐我不是挺用力么?”
梦苔脸颊迅速漫上燥热,狠狠踹在了陈陟小腿肚上。
身后的动静引得番役连连回头,陈陟眯了眯眼,沉声怒斥:“本督瞧你们一个二个都闲得很,再加练两个时辰。秦宗良,你盯着。”
“是!”秦宗良虽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觉得督主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陈陟收刀入鞘,拉过梦苔的手,将人带回了后院。
看着紧紧交握的双手,梦苔心里泛起丝丝雀跃来,这种久违的甜蜜萦绕在心头,让她有些恍然如梦。当初那样冷漠的督公,竟也为她倾首,沾染了尘世俗望。
陈陟这人不碰女色时便是避君三舍,如今破了那道界限,就好似换了个人,眼神都不舍得从梦苔身上离开半寸,倒把一向主动的她看得有些羞涩起来了。
梦苔移开目光,寻了个话头:“大人回来多久了,可用过膳了?”
“不久。圣上罚了两月俸禄,又去老祖宗那儿吃了几道板子,这才耽搁了些时辰。”
陈陟说得云淡风轻,梦苔却是听得目瞪口呆,忙拉过他的手就要查看伤势。陈陟也顺着她的动作任由她四处摸索,趁机揩油。
“圣上和那老祖宗为何要罚大人呀?”
陈陟微不可察地勾了唇:“早朝点卯时迟了些,圣上以儆效尤。老祖宗批判本督荒淫无度,犯了宫规。”
梦苔听得是越发脸上挂不住,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怎么脏水好像都是往她头上泼的呢?
陈陟点到即止,复又牵起梦苔的手,把玩着圆润的手指头,状似不经意道:“过几日春闱事忙,不能时常回来,你若待得无趣出门逛逛也可,只是得带上几个番子跟着。”
一晃两年过去,春闱都要开始了。想起初至京城时的兴奋与迷惘,梦苔不禁有些恍惚。陈陟见她出神,便以为她是在想徐真的事。
不仅没听到她说舍不得自己,反而还阴差阳错地让她想起了那个穷书生,陈陟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凉凉道:“怎么,忘不了你的薄情郎,还在替他担心能否金榜题名?”
这充斥着酸味的话语着实取悦了梦苔,她看着面色不虞的陈陟撇撇嘴,又故作哀愁道:“这是徐真一生所求的功名,我与他毕竟真心相待过,也亲眼看着他为之付出努力。”
陈陟显然不乐意听到这话,略微抬起下巴,神情格外倨傲:“哼,他的资质不过平平,古板迂腐,圣上最为不喜。莫说金榜题名,本督瞧着他连殿试的资格都没有。”
梦苔努力憋住唇角的笑意,循循善诱:“大人怎能这样说,世事无常,又岂是你我能……”
“梦苔,本督告诉过你,若有朝一日心生悔意,本督不会放过你。”
陈陟沉着眸子低声警告,却只换得眼前女子粲然一笑,捧着他的脸重重亲了一口:“陈大人,你是不是在吃醋呀?”
陈陟立刻回过味来,这姑娘哪里是牵挂负心郎,分明是在戏弄他!向来只有他东厂提督戏弄旁人的份,如今栽在一个女子手里,他竟还生不起半点气来。
陈陟轻轻刮了下梦苔的鼻尖,颇有些无可奈何。
“陈大人,我也想去读书,你可以送我进女子学堂么?”
陈陟看着梦苔眨着一双晶亮的眼,挑了挑眉,道:“怎么,你想考个女官当当?”
“不呀,我只是从小就很想读书认字,但家里穷供不起,后来把我卖进了聚春园,就更没机会进书堂了。陈大人,可以么?”
梦苔握着他的手指左右轻摇,一双桃花面,两点朱红唇,端的是美人娇娇。
陈陟心弦微荡,回握住她纤细的手指,勾唇应道:“也好,你有个去处打发时间,本督也能安心些。明日我便同张祭酒说一声,让他替你安排好。”
“多谢大人!”
温香软玉扑了个满怀,陈陟的心也被塞得满满当当,再寻不见那个冷情的影子。
陈陟亲口吩咐下去的事,国子监办得雷厉风行,次日一早,玉台书院的名帖便送到了陈府,再由林福转交给东厂,递到梦苔手中。
手指拂过帖书上端端正正的“陈梦苔”三个大字,梦苔心中莫名有种冠了夫姓的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