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真家境并不好，为了上好点的学堂，从镇上搬到了州府，银子花得太快，家中积蓄难以支撑。徐母做些零散的绣活挣钱，却熬坏了身子，徐真只好边读书边赚钱，既要替母亲治病，又要应付旁的费用。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流连花楼，他与梦苔的邂逅，也是因为一场意外。

那时的徐真在一家酒楼帮工，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计。有客人请琳琅去那家酒楼吃饭，她便邀上了几个好姐妹同去，梦苔便是其一。

上酒水时，徐真不慎弄湿了梦苔的手帕，琳琅见他面容清秀，便起哄叫他洗干净了再还。

一条手帕而已，扔便扔了，任谁都瞧得出琳琅是存心逗他。谁知这书生是个实心眼儿的，竟真的揣着手帕寻去了聚春园。

花楼的规矩，管你是来吃酒还是点姑娘，进了门就得掏银子。徐真在门口踌躇，恰好被梦苔看见了。

梦苔对读书人有着别样的向往，徐真又长得好看，她便心中一动，亲自将人迎了进来。

归还手帕在徐真看来是君子之举，他显然还不知温柔乡的可怕，就这样随着她踏进了聚春园。

一来二去，情愫渐生。

徐真自然没有多余的银钱花在这座销金窟里，大部分时候都是梦苔悄悄替他平了账。梁妈妈对于她这等倒贴的行径颇为鄙夷，但总归自个儿没亏，也就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梦苔虽然不说，但心里一直期盼着徐真能够替她赎身，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哪怕只能做妾，再不济做个丫鬟，她也愿意。

如今他亲口答应娶她为妻，分明应该高兴的。

连着几日动弹不得，梦苔都要闷坏了。大夫揭下她伤口上缠着的纱布，仔细瞧了几眼，道：“伤养的不错，只是要留疤了。”

养肤祛疤的膏药不是没有，却颇为昂贵，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得着的。她们这些花楼里的姑娘，身上有些个伤痕再为正常不过，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

“昨日颜大人终于来园里了，我同他说那日被刺客吓坏了，他给了不少银子安慰我呢。”

送走了大夫，琳琅眉飞色舞地向姐妹们展示自己的丰硕战果，高兴的不得了。

襄璃拨弄着荷包里满满当当的碎银子，好奇道：“颜大人怎的昨日才来看你？”

琳琅嘟着嘴回她：“我也问过了，他只说那位陈大人前日才离开沅州府，实在没法抽身。哦对了，陈大人就是让梦苔受伤的那个。出了这样的事，官老爷们定然忙得很。不过嘛……这同我有什么关系？本姑娘只认银子！”

她将荷包高高抛起，再稳稳接住，笑得格外灿烂。

梦苔试着抬了抬手，痛感已经不及前几日那般难以忍受，她轻轻舒了一口气，问道：“那衣裳还给陈大人了么？”

“什么衣裳？”琳琅神情有些迷茫，随即想起她指的应当是那件墨绿色的外袍，便道，“哦，你说那个呀。有什么可还的，随手便是五十两银子，能缺你那一件衣裳么？”

既然人都走了，想来也是不用归还才对。梦苔垂下眼睫，忽而想起那人身上带着些许苦涩的檀香，这般矛盾的气味，在他身上却诡异的协调。

见梦苔有些心不在焉，琳琅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正色道：“哎我说，你不会是看上那个陈大人了吧？虽然他确实长得不错，可梁妈妈说了，他是个太监，干不了那档子事儿呀！”

梦苔顿时有些无奈，抓住眼前作乱的手，道：“我既有徐公子，做什么要看上他？”

“啧啧，也就你把那穷酸鬼当个宝。我现在改主意了，你还不如看上那太监呢，最起码人家有钱呀！”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爱财如命呀？”

琳琅朝梦苔翻了个白眼，梦苔也向她挑了挑眉，两个姑娘很快嬉闹在一块儿，夹在中间的襄璃看得直摆头。

读书的有钱的她都喜欢，当然，还是最喜欢长得好看的。若是三者结合，那就再好不过了！

梦苔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只留下了一道半指长的疤痕，横亘在白皙的颈窝处，脱了衣裳便格外显眼。

久违地与她亲热时，徐真注意到了那道狰狞的痕迹，眸色便逐渐加深。

书院里有几个纨绔子弟，平日聊天谈及露骨的话题，便会说起一些床笫之间的花样。他们将女子视作玩物，只要不闹出人命，见血亦是常事。

脑中浮现出那日见到的银锭，这样大的数目，他的梦儿又会付出些什么呢？

徐真越想越恼怒，身下的动作也愈发凶狠，将梦苔折腾得死去活来，半点舒适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