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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那众生的·其二·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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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哦。那些妳治理人子的、妳所想告知他们的,名为理念之物。”

镜的魔神抿唇笑了,弯着眉眼轻快地说:“作为邀请者,就由我先来陈述自身的理念吧——”

“我呀,想要永远永远地,拥抱这些可怜又可爱的人子们。”

旭日带着对求索者的宽容,循循引导:“拥抱?”

“嗯,对哦,拥抱。”透萨米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想要把人子们皆藏于镜中,在我的领域、我的怀中,永远地、无忧无虑地,度过平安喜乐的一生。”

“很美妙不是么?”

他轻轻歪头,用好似雾般缥缈的语调低声呢喃。

——面前的魔神是如此虚浮、空灵而迷幻。如雾中纱、镜中花、水中月,他是那看不清的纱、嗅不着的花、捞不起的月。

当意识到这点后,幼神骤然失语,饶是祂也不免出现片刻失神。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透萨米仍在笑吟吟地等待着太阳的回答。】

“啧……”

娜布不满地咂咂舌,再度评价:“小太阳,别理会那家伙这种糟心的理念,对你可来说这只会是干扰项。”

“——他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神,也不可能是一路神。”

乌蒙拉松开摩耶的手,抬眸间赤金退却,发尾的光辉一同消散。无奈地颔首回话:“安心,在意识到祂的本质后,余便知晓这点了。”

【幕中的幼神终于回过了神,抿唇叹息:“可这般幸福真的是人子所期望的幸福吗?”

“这可以是。于我而言,让人子远离常恒大地的苦痛,在我之怀中安然酣眠,便是那最好的爱人之法。”

镜的魔神双眸柔和,他头一回没有用那种飘忽的口吻倾吐话语,声音是这般的坚定锐利。他毫不迟疑地给出这样的回答,然后对着面前的太阳反问道:“我的理念已尽数交付。那么,太阳啊。妳所追寻的路,究竟是什么呢?”

“余仍未找到应行之路。因此,余仍在游历、也仍在观万象所需。尽管如此…”乌蒙拉的话语骤然停歇,随后他宛如叹息般吐露出略带怅然的话,似是为何而感到惋惜,“可是啊……余认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之理。因而汝之道非余所需之路。”

“啊…原来如此,妳呀——”

透萨米恍然大悟,旋即绽开灿烂的笑容,他就这么笑着,拖长了语调轻快地道破他所觉察的真相:“妳呀,是刚刚坠入凡世的、新生且稚嫩的,太阳呀。”

“然也。”

幼神欣然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

瓷鹮语调微转,口吻中带上了些许劝诱,他就这么轻柔地说:“那么,太阳呀……我有一个提案妳可否倾听?”

“汝说。”

“竟然妳仍在求索,那不妨在我这稍作停留。”镜的魔神语调婉转,“在这看看吧,也让我看看吧……妳仍在求索的道。”

“别那么着急着拒绝,亲爱的太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妳呀,在教导着那个、可怜的流浪部落的人子们吧?”

“……”

“呵呵……我们不妨打个赌吧?在接下来的时日里,妳可随意教导此地部族之幼儿,镜外的土地也供那个部落使用。而这一切,我绝不会加以分毫干涉。”

头一回的,瓷鹮做出了行动。他近乎飘一般走到幼神面前,伸手捧起祂的脸,垂首与祂双额相抵。

那双色调柔和的双眸头一次离他人眼眸如此之近,近得瞳中那被金线勾勒出的瞳孔都是那般地清晰,那马赛克玻璃花簇状的瞳孔就这么映幼神眼中,映在祂根本无法看见着这一切的、那双熠熠生辉的金瞳中,恍若要将瞳中日轮覆盖。

“为何?”

年轻的旭日近乎纵容地包容了瓷鹮所做的僭越之举,平淡地等待着下文。】

“……”

在透萨米做出行动后,屏幕外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而微妙。娜布如同炸毛的母狮般对着幼神气呼呼地说:“Ra!你应该注意点呀,这种行为已经远超正常社交界限了。不要什么都包容呀——”

“唔?”乌蒙拉不解地歪头,“可祂在向余求索,既然如此…余理应倾听祂的诉说。”

“这可不是这么算的。”

树的女神难得感到了些许哭笑不得,她轻叹了口气:“面对这种人可不能什么都纵着溺着,这类人啊……就像那寻求居所的寄生蟹,稍有疏忽,他们可就会得寸进尺哦?”

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她们在担忧什么,乌蒙拉抬眸看向二神,淡淡地安抚道:“哈…无碍。他并无任何冒犯之意,不过是借此确认某事罢了,无需忧心。”

尽管这份安抚并未做效,可二神都并未作声,只是打算在今后的日子里好好同祂掰扯这些。

【“正如妳仍在求索那般,我也有必要之物想从妳那获取。所以呀,请将我当作妳的学生吧,稚嫩的太阳。”

瓷鹮侧头,吐息轻柔地拂过乌蒙拉耳畔,正如他本人那如雾的观感般。他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诱惑着:“来吧……试着教导我,属于妳的理念吧?”

“试着影响此地的人子们吧。以他们为缓冲,使我认可妳的理念,或者,妳在期限以内认可了我的理念。”

说着,他微微垂眸,语气竟带上几分委屈似的抱怨:“毕竟,太阳啊。我当真很想同妳达成同盟哦?”

“期限多寡。”

无视透萨米那如同撒娇的抱怨,乌蒙拉平静地发问。

“嗯……那就到妳的弟子成年那刻吧?”

透萨米起身离去,抬手右手食指轻点唇瓣,思考着是否有什么遗漏,最后稍作了些补充:“就是那个薄荷绿发的姑娘。”

“可。”

乌蒙拉颔首认下面前魔神提出的赌局。

毕竟,塞萨忒所在的部落的确需要一个可供发展的地方。而在此地暂时停歇,于祂而言也不过是短暂的片刻光阴,更毋说,教导求索者正是祂所习以为常之事。

于是,祂只是,也只得阖目怅然长叹:“哈……”】

“拿子民做赌局么……呵。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花的女主人抿唇,不咸不淡地再次评价道。而后转头看向幼神:“和这家伙周旋还真是为难你了呀,小太阳。”

“——我本以为你会拒绝的。”

“啊……”几乎与幕中的自己完全同步一般,乌蒙拉阖目怅然喟叹,“余不过是想,让祂的子民知晓他等所面对的真实。”

“这样便…足矣。在知晓真实的那刻,人的生命力会促使他等,去做出他等真正所求之事。”

“教授学生就像是数羊,一只是数,多来几只也是数。应下透特邀请教导那些孩子,确是Ra彼时的最佳选择。”

摩耶看向娜布,开口替乌蒙拉做出便捷,不料却被花的女主人嗔怪地撇了一眼,无奈地说:“别抖逗弄他了,他是真的会当真的。”

“……我可没逗弄呀?只是普通的好奇哦。那么,让我们继续看下去吧?”

“好。”

【获得满意结果的透萨米笑了,他看着乌蒙拉抬起双手作捧,轻薄的水镜自其间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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