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着地图行走约半月有余,流浪部落终于是靠近了目的地。
可在踏入未知魔神领地的那刻,乌蒙拉敏锐地抬头。祂若有所思地伸手在空气中拨弄起来,好似在用无形的乐器弹奏华章。
伴随着他的拨弄,空中荡开只有祂方可感知的、如水般的波纹,些许细碎镜片被这水波冲刷推离。
祂沉吟片刻,做出了个极其明显地将手抽离的动作。这行为惹得一旁研读课本的塞萨忒察觉到了什么,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不解地开口唤道:“导师?”
“…无碍。”
乌蒙拉轻声回应,祂仍凝视着在女孩眼中空无一物的空气,直至那些被推离的碎镜纷纷循着轨迹归复原位后,这才垂眸做出解释:“……不过是目睹了些许琐碎之物。”
祂将感知收回,跟随部落首领的足迹走入这片村落。】
“啊呀…”
娜布一眼便认出了此地的领主,她撇嘴轻哼,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开口便是直抒己见:“原是那个过于虚浮的理想主义呀。那个固执、轻信、傲慢且自我感动的家伙。小太阳,你遇到的第一个魔神怎么会是他呢,难怪后续你都不主动接触其他魔神了。”
“……依余所见,祂也没这么不堪吧?不过,余不再接触其他魔神…也并非因祂而起。”
听见花神的评价,乌蒙拉眨了眨眼,开口替许久未见的这位…关系难明但姑且可称之为笔友的神稍作辩解。
【在磋商结束后,村落那位首领红褐的眼眸骤然涣散,仿佛神思被抽离。他微微侧首,那头好似岩之地*1却砂木树心,又似草之地*2的沙土般的却砂色鬓发随之轻晃。只见他做出了凝神倾听的动静,似是听见了某人的呼唤。
他的眼中闪过些许讶异,当双眸再次聚焦后,他的视线看向了人群中的乌蒙拉。
“这位…殿、”部落领袖就这么看着幼神意图发言,可很快他便顿了下,将快要脱口而出的敬称咽下,像是在斟酌用词,片刻后才憋出一句话,“这位先生,可否请您跟我去处地方?”
兴许是因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又许是因这过于怪异的态度,流浪部落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乌蒙拉。
可被众人盯着的幼神却不慌不忙地低头看向塞萨忒,吩咐道:“上次教授的课程你已尽数习得,回去务必勤加温习。待我归来,便会考校你所学之一二。”
塞萨忒乖巧地说:“我明白了。”
“那么。”
祂在得到女孩乖巧的点头应允后,方才转向白发的领袖,如善从流地选择了对方所用的称呼应下邀请:“这位先生,请带路吧。”
流浪部落看着一前一后离去的二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诶呀小太阳…你可真是……”看着幕中幼神那平静的神情,娜布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了,“我说小太阳,你到底藏了个什么啊?哪有部族成员会对其他部族的领袖用平辈称呼呀。”
“嗯?”
被她吐槽的神明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侧首微歪。祂似有所忆,抬眸对着花的女主人道:“汝瞧,此番际遇可非余所求啊。”
“那便算Ra你实诚喽~”
娜布眨眼对乌蒙拉来了个wink。
【那位留着及肩却砂色鬓发的领袖将幼神带至通向绿洲湖畔的小径处。他礼貌地颔首低眉,做出请的手势:“这位不知名的殿下,吾神便在此地暂居。接下来的路程请您自行前往。”
“好。”
闻言,乌蒙拉也不责怪,迈步便径直走入小径。不一会,他的身形便没入小径深处,再无踪影。】
“哼……”
似是知晓后续那般,花的女主人兴致缺缺地抿了口酒。
坐在不远处的树王有些好笑地示意乌蒙拉将甜品推给她,开口安抚道:“好啦,你也知道的。透特正是如此固执的家伙,怎么还和他生起闷气来了呢?”
花神没有回话,只是随手捻起一块糕点,算是个接受安抚的信号。
反倒是一旁安静看着的旭日朝着树的女神伸出了手,抬眸示意她伸手握住。突然的举动使摩耶感到些许不明所以,迟疑片刻后还是选择信任祂的举动,抬手握住了祂的手。
在双手交握之际,乌蒙拉金眸中那轮太阳突然亮起,连带着发尾的赤金都开始发亮,好似喷发后流动的火山岩浆。
祂用那双闪亮的金眸看着摩耶,安抚似地解释道:“无事,余不过是将自身视野与汝等共享罢了。”
【“哼~~”
出现在幼神面前的是有着灰色长发的魔神,他提着花洒,轻哼着歌在给明显被精心照料了的花朵浇水。
看着面前的魔神,乌蒙拉开口:“汝是……?”
“哎呀?”
听见身后声音的魔神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打断了幼神正要发出的提问。他笑吟吟地转身,风拂过他的灰色鬓发,发尾那好似浅蓝紫薰衣草的渐变和风轻扬,如那在连绵不绝的微风中摇曳的薰衣草花海。只见他抬起空出来的手,对着幼神轻轻挥动,算是打了个招呼:“妳好呀~太阳。”
“……太阳。”
听见这个称呼的乌蒙拉半敛眼睑,睫羽微颤。
“嗯?不用担心哦,这点不是所有魔神都能看出来的啦。我不过是…刚巧和月亮有那么点关系才得以窥见。”
魔神笑着比划出了个一点点的手势。随手将花洒搁置一旁,他垂手行了个复杂的礼节:“那么,太阳啊。我乃此地的庇佑者与领导者,镜之魔神透萨米(Thothamy),于此向您问安。”
“以及,我可否有幸得知您的名讳?”
他微微侧头一笑,本来遮遮掩掩挡住双眸的鬓发四散开。他就这么用那双梦幻迷离、恍若蕴含万般清透蓝紫的琉璃双眸直视眼前的旭日。
遗憾的是,无论过往抑或是将来,乌蒙拉都无缘得见这双缱绻旖旎的眼眸。
赤金微闪间,两位女神皆窥见了祂眼中的世界。
一切遮掩不过是形同虚设,因此祂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被水中月所笼罩的、意图遮掩自身裂纹的瓷鹮,垂眸回答:“余名乌蒙拉,乌蒙拉·哈拉克提。”
“那么……镜,汝同岩之地的梦有何关联。”
再睁眼,幼神已将思绪挥散,转而关注起更需要在意的问题。
“倒也不必如此生疏地称呼我啦。若是觉得叫透萨米稍显拗口的话,亦可唤我透特哦?至于我和祂…?嗯嗯……”
水中月荡漾出波纹,瓷鹮相当自来熟地建议幼神用昵称称呼他。接着才是有些苦恼地歪头沉思着,在短暂地理清思路后,他抬头回答:“按照人子的关系来说,大抵可以称之为素未谋面的双生子吧?不过是那互相吃掉对方,便能使自身获得补完,成为幻之魔神的双生子。”
“……?”
“妳在奇怪为什么素未谋面?”
镜歪了歪头,用一种极其飘忽地口吻说:“啊啊……因为啊,我就是在这儿诞生的,也只会在这儿诞生。”
“我拥有的权柄远多于‘梦’,作为更强者,拥有洞悉祂所行一切之事的权利不是理所应当吗?恰巧,在力量尚不稳定之时,我无意间窥见祂一切作为。”
“——因此,我讨厌梦。讨厌他口中的‘美梦’,尤甚厌恶噩梦。”
透萨米极其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惊人之语,随即轻飘飘地添上几句细节,状似安抚:“不过,无需烦忧哦~感知是单向的。我这边发生的一切,祂皆无从知晓呢。”
以一种相当平静地态度接受了这些信息后,乌蒙拉再次发问:“余已知晓。那么,专程找余至此是为何事?”
“嗯嗯……我么?我呀,想知道妳的理念。”
“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