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一声冷笑:“现如今鬼王不就是妄生吗?”
张见素疑惑:“你怎么知道?”
阿木翻了个身背对他:“我不就是你啊~你的所思所想,我一清二楚,这可是你先猜到的。”
这话说得张见素嘴角止不住抽了抽,咬牙言:“呦,能听见啊?那你听听现在的我,想干什么?”
“想杀了我。”
阿木的话虽噎人,却向来有问必答,倒也省去了彼此冷言对峙的难堪。
“你若想动手,尽管便是,说到底你斩杀的不过是自己的一缕肉身,当然了,我若死,那你这修为自然无复原可能。”
“张非相,你执意逆天而行,便要好好想想背后所要承担的代价,所谓天道,不过是世人执念所化,你穷尽一生抗衡的,只是虚无。”
“行了,你的大道理我已经听腻了。”张见素一甩衣袖,愤然转身,“你不是想让我按剧本走吗?那你跟我一起去酆都可好?去亲眼看看张见素的死,可安心?”
阿木听见这话,重新从床上爬起来:“张非相,你带我去,不会是想杀人抛尸吧?怎么,在仙门地界动手,是怕辱了你见素仙师的好名声?”
张见素紧了紧拳头,克制着自己没对他抡过去,直接抬步离开:“不愿便罢,我此番前去,也不会活着回来,你若甘愿留在此地,等着被我兄长以咒链锁魂拘魄,那就留下!”
阿木:“……”
咒链?!
糟了,我以他肉身重塑,修为不高,怎么把这茬忘了?
张含真的咒链能锁命格,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法术!
……
立苦殿内,众人齐聚。
随脚步声渐近,张见素行色匆匆赶来,落入众人视线当中。
张含真见状,快步上前迎上:“素儿,你怎会前来此地?”
张见素神色平静,直言:“事情我已全部知晓,兄长,让我来解决。”
此话一出,端坐一旁的赵断身躯猛地一震,抬眸看向他:“师尊知晓是谁所为?”
他问话太过直白,一时间令张见素无从作答,索性略过,转而看向张含真:“兄长,你们如今查到了什么线索?”
张含真长叹口气,缓缓言:“有浊气,怕是地鬼作祟,素儿你去过酆都,可见有能将人无声无息带走这等神通者?”
张见素摇头,不过思绪被那“浊气”吸引。
能留下浊气?
无声无息?
穿过大雾?
莫非……
正想着,赵落尘身着一袭素白长袍,缓步朝二人走来,躬身行礼:“我离家不过数日,便生出如此祸事,听闻事发之后,是见素仙师损耗自身修为,渡灵气施救小宣,赵某在此,代云归与庶子,谢过仙师恩德。”
张见素抬眸望去,目光微微一怔,心底竟跟着恍惚。
依稀记得初见此人,尚是年少时,跟随兄长前往云归历练。
他与兄长年岁相仿,二人皆未身居掌门之位。
当时瞧着,觉此人十分贵气,言谈间有兄长的儒雅,面容却是英气相的,又有股子说不出的正气凛然,能让人一眼铭记。
彼时也是听人说,他是那一代的天骄。
后来见赵断拜入时,面容虽说与他有七分相似,可自己见他,却再无初见赵落尘时的惊艳。
或许是赵断自幼娇养,眉目太过秀气。
亦或是那时自己已然立身天骄,便再无仰视旁人的心境了。
如今再见,想来应是后者。
张见素冷笑道:“宣惹是我窥天弟子,她出事窥天不会坐视不管,赵掌门与其道谢,不如好好过问一下你那出色的儿子,看他对其究竟做过什么,能让人生个孩子都能一命呜呼!”
赵断听见这话,又重新将头垂了下去。
赵落尘侧眸看了赵断一眼,再度拱手沉声道:“此事,云归定会给窥天、给奚公子一个交代。”
“何谓交代?人都死了,何来交代?又该如何交代?”
奚自含原本老老实实坐一旁,听见这话一拍桌案,起身快步上前:“如今人也是在你们云归丢的,看来我阿姐还真是命贱,死了也能在你们云归受委屈!”
赵断听了不悦,当即也是起身:“阿萱消失那日明明是你守在一旁,人没了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有脸来指责云归?”
奚自含厉声反驳:“怎么,我在一旁难道你就没责任吗?你那晚为何出去那一下?有天大的事情让你迈出那屋子!阿姐本就因为你死的,我就算骂你,连带着骂云归有何不妥?”
“赵断,你真该自戕去黄泉路上陪阿姐,你这个孬种!”
“孬种是你奚自含,一口一个阿姐,平时也不见你对阿萱多好,她死了你倒是跳出来叫唤,你个贱人!”
“你……”
“够了!”
眼见两人骂着骂着又要抱上,张见素抬步,一脚踏开气浪,将二人微微震开几分,侧身挡在二人中间。
“两个无能的草包,人丢了就知道吼,是要比谁嗓门大,就能将人叫回来吗?”
张见素刚厉声呵斥完,殿外一道熟悉身影裹挟着枯藤清寂的气息,缓步踏入大殿。
王玉坛手中执握经幡,身姿悠缓,一边前行一边开口:“张掌门,你托付我追查的线索,已有眉目。”
赵断急声追问:“是谁?”
“一个木修,灵气染浊的木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