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枚换灵币,不讲价。”
妄生抱怨:“这么贵?十枚换灵币,都能换一匹上好绸缎了,你怎不去抢?”
摊贩老板:“买不起就让方才那位白衣公子来付啊,他看着可比你阔绰多了,眼光也毒,人方才挑的那支白玉簪,最少值五十换灵币,那料子可都是从裂谷附近带回来的,那地方连接地鬼,何等凶险?您再看看您抠的,这样,可是追不到方才那么美的姑娘的。”
“我……”此话一出,妄生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看了看自己衣着。
好像就是没赵断的贵……但他也不能这么说吧!
“不是老板,你这样还能做好生意吗?”
摊贩老板把草帽往头上一扣,懒懒往椅背上一靠:“我都卖簪子了,自然只听女人讲价,至于男的,爱买不买。”
“……”
不对劲,这摊主绝对不对劲。
若是寻常市井百姓,断不敢对修炼之人说这种话。
妄生放下手中那支绿玉簪,忽然会心一笑:“这样吧老板,我帮你把那支白玉簪子按双倍价钱卖出去,这支,你便以五个换灵币给我,如何?”
“哦?”摊贩老板抬眼扫了他一眼,“可以啊小伙子,你要是真能办成,别说五个换灵币,我免费送你都成。”
“等着。”妄生撂下一句,转身便往客栈走去。
张见素也觉好奇,微微斜身朝那边望去:“想让我看什么?”
张非相:“他会撒谎。”
张见素摊开手:“有什么好骄傲的?”
张非相:“你猜我的谎话是跟谁学的?你猜,我是如何活成刘万朵的?”
张见素闻言一顿。
骗……天道吗?
不多时便见他去而复返,这次身边还多了一人。
奚自含拿起那支白玉簪端详片刻:“你说阿姐就喜欢这种东西?”
妄生点头:“你不是刚惹她生气了?正好买去赔个不是。”
奚自含沉吟片刻,想想也确实是这个理,这才开口问道:“多少钱?”
妄生:“一百五十换灵币。”
奚自含顿时一惊:“我靠,这么贵!”
妄生语气笃定:“这可是从裂谷深处运来的料子,为了这块白玉石,老板手下兄弟都折了三个,算得上是镇摊之宝,不然宣惹也看不上不是?只是老板现在手头紧,才不得已摆出来卖。”
摊贩老板:?
“阿姐也是,想要直接跟我说便是,她要几支我便给她买几支。”奚自含被他一番忽悠,直接深信不疑,当即从腰间解下钱袋扔在摊子上,“不用找了。”
见奚自含走远,妄生便拿起那钱袋,从中取出些许,留下一百零五枚换灵币,递到摊主面前:“不放心就再数数。”
与此同时,张非相再次开口:“你发现他的谎有什么特点吗?”
张见素:“别卖关子了,讲。”
张非相欣慰笑出声:“他的谎很真实,他只是添油加醋,而且他说谎时,他信事实便是如此,所以很心安理得,甚至是固执。”
“他能去找我,不过是我给的甜头,学着他,让他信了我真实存在,让他彻底分清,将你我当成两个,所以在轮回时他看见的是你,他会愤怒,他信自己永远不会出错。”
张见素:“借他的手,加多了轮回次数吗?呵。”
张非相:“毕竟比起我自己,让个更擅长说谎的人替我走这条路不是更合适吗?”
“还能这么玩?”摊主摘下草帽站起身,笑着抬手接过钱袋,“满口谎话,就不怕把自己玩脱了吗,臭小子?”
“这话不妨还给前辈。”妄生拿起那支绿簪揣入怀中,冲他挑眉一笑,“您这黑摊开着开着,可别真开到地府里去。”
说罢,转身离去。
“哎哟,张仙师,你这群徒弟倒是有趣,竟还有能看穿我的。”
待人影远去,摊主才掂了掂手中钱袋,轻笑出声。
“李观,原来是你。”张见素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李梅乱如今坐上金阙门主之位,反倒把你这原门主撵到三川城摆摊讨生活?这么落魄?”
李观将钱币收好,纵身一跃,来到张见素面前,径自盘膝坐下,还自顾自倒了杯水:“上次见你,还是在窥天,你不过跟满儿一样,是个屁大点儿的孩子,转眼之间,你已是修为通天,更能封印鬼王,当真是岁月不饶人。”
张见素移开目光:“老东西少套近乎,李梅乱脸上的伤,我还没找你算账。”
李观倒水的手微微一顿:“他竟与你交好到如此地步,连此事都告知于你?”
张见素道:“他并未明说,可他儿时那神色,分明对你这位长辈极为忌惮,况且我与李梅乱交手之际,便已察觉他聚灵不稳,你们金阙瀚海多,法子也多,不过是为了造神,便要毁了他。”
李观闻言,轻笑出声:“张仙师此言差矣,我家满儿虽不及你张见素,却也是百年便入瀚海的天才,乃是金阙自古最年轻的掌门,更是我金阙要打造的,继你之后,下一个一步归墟之人!”
“这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毁他呀?”
话音落下,张见素猛地一挥衣袖,掀翻茶桌:“李观,你找死!”
“张仙师尽可杀了我。”李观依旧端着茶杯,缓缓送至唇边,“反正我修为,早已在不久前的掌门之争中被满儿废去大半,如你所见,我在这三川城讨生活,还是托了我们掌门大人的慈悲。”
“满儿的因果,终归要满儿自己圆,可张见素,你的因果,你又何时能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