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生说罢,手掌一翻,墨绿火焰坠落,落地瞬间,便向四周蔓延。
火海反卷,顷刻间,万物不复。
张非相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寻灯,甚至未来得及喊出一声,便被绿焰吞噬,转瞬化为飞灰。
恐惧漫上,他踉跄着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妄生缓缓扭头,望向他的双眸里,浮现一丝红光。
又是那让人发怵的红。
“你……”张非相刚挤出一个字,便被一阵剧痛攫住。
他慌忙低头,只见绿焰不知何时缠上自己的衣角,此刻竟已灼烧到了自己腰身。
而自己的双腿,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张非相完全吓懵,止不住大叫起来。
只见妄生一个闪身,到他面前,抬手,将他搂进怀中,跟着他被那绿焰一同焚烧。
“师尊,别害怕。”妄生轻哄,“很快,很快就会没事了,疼这一次,往后便不会再疼了……”
卧槽了!
大傻春,你在说什么啊!
……
张非相猛地睁眼,身上的疼痛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疲惫。
吓死了,怎么又是梦?
自打来了酆都,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夜夜被噩梦缠扰,到底是邪门在哪儿?
果然,这地方绝对他妈的不干净!
他勉强撑着身子坐起,借着烛火,抬眼环顾四周,第一反应便是……
房间真是大得离谱。
玉石台,琉璃柱,金雕椅……
我的亲奶奶,未免也太壕了点吧!
低头一看,身上盖着的是上等蚕丝,又轻又软,还氤氲着一股淡淡的熟悉气息。
他凑近鼻尖细细一嗅,艾草的味道?
忽而反应过来,这股味道早就弥漫了整间屋子。
这到底是哪儿?
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步刚动,心头猛地一紧。
不对!我孩子呢?我那么大个孩子去哪儿了?
张非相心中慌乱,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往门口冲,只想赶紧出去找人。
可到了门前,任凭他使出浑身力气,那紧闭的房门却纹丝不动,怎么也拉不开。
哎呦呵?好小子,敢跟老子玩囚禁这套是吧!
“妄生!你他娘的把我关这里干什么?放我出去!”张非相一边拉着门一边大喊。
半晌没动静,张非相气急,抬腿,想都没想一脚踹向门板。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趾头先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艹!”他疼得怒骂一声,整个人蹦着往后退,最后一屁股墩儿跪坐到地上,疼得直咧嘴嘶哈。
恰此时,刚刚还死活拉不开的房门,被人缓缓推开。
外面夜幕,妄生的身影进来,恰巧把本就微弱的月光遮了个严实。
“师尊,您醒了。”
“府照呢?”张非相顾不上脚疼,张口就来一连串质问,“你把孩子藏哪儿去了?还有,这到底是啥地方?
妄生深色冷淡言:“这是我的宅子,以后,你便也在此住下。”
“不是……我凭啥住这儿啊?”脚上的疼劲儿稍缓,张非相踉跄着爬起来,一脸纳闷地上下打量他,“还有,你说这是你的宅子?可真行啊你,悄没声儿的就这么有家底?藏得也太TM深了吧!”
“这只是其中一处罢了,若师尊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去别处。”
“……”
此刻的语塞不是愤怒,是嫉妒……
合着这世上就我一个是真穷光蛋是吧?
好!
好好好好好好!
“师尊,让我看看你的伤。”妄生说着往前迈了两步,就要蹲下身去看他的脚。
张非相一个右撤步,眼疾手快跟他拉开距离:“滚犊子!让我出去,照儿呢?把照儿给我,我还有事儿,赶时间。”
“哈……师尊就那么想走吗?”
妄生的声音突然沉下去,带起的凉意让张非相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升起几分警惕。
他小碎步往后又退了退,赶忙打圆场:“我就是离开这儿,又不是要远离你,瞅给你吓的!我知道你……缺爱……不是不是,我没讽刺你的意思!我是说你有点太敏感了,有啥事儿咱敞开了说不行吗?真没必要来这一套,何必呢?”
“哈哈哈哈……”这话也不知是哪儿戳中了妄生笑点,竟引得他发笑。
张非相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开口:“你……你到底想干啥啊?”
“我的师尊呐……”
妄生笑声突然消失,紧接着便是一声长叹,站起身:“您之前说的喜欢,我是不明白,但现在是有些感觉了,为此我还专门舔着脸问了人,才知道,原来那就是喜欢啊!”
“什么意思?”
“我绑你,是因为喜欢你啊,师尊。”
卧槽!该来的还是来了!
张非相嘴角抽了抽,语气带着点试探的讨好:“你好像……有点误会了……呢?”
妄生往前逼近一步,追问:“若不喜欢,你又为何出现?”
不好!
张非相紧张得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出现?什么……什么出现?”
“我的灵体,明明从未与你有过接触,却偏偏印上了你的影子。”说到此,妄生目光柔起来,语气也放轻得不能再轻,只道一句早就该认清的现实。
“原来,是因为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