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虞突然伸手拦住了要去开门的许安安,他递给宋舒阳一个询问的眼神。见宋舒阳微微地摇了摇头后,男人眯了下眼,颔首示意宋舒阳去开门。
“二哥?”许安安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解地看着沈无虞,男人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眉眼格外冷峻,许安安愣了下,连想问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这愣神的功夫,许安安感觉到手被男人轻轻拍了拍。
许安安回过神来,就看见沈无虞对着他露出一个往常那样,温柔的笑:“小宋离的近,让他去。”话毕,男人不着痕迹地瞥了侧边的灶屋一眼。
方才陌生的沈无虞就像幻觉一般,许安安睫毛微颤,他嘴巴动了动,最终只是嗯了声。
“什么近不近?去什么?”许归然拉着李小苗刚从堂屋出来,就听见了沈无虞的话,哥儿也没多想,直白地问道。
宋舒阳边带着苏大往里走,边朗声回道:“二爷说我离门口近些呢。”他面上挂着灿烂的笑,看着有些傻气,但仔细去看,就能发现这笑未及眼底。
站在桌边的江含雪看向被带进来的苏大,他眼神冷的像冬日的寒风,刮的苏大身子抖了下。
苏大佯装没察觉到人的打量,他咧开嘴举了举手中的盒子,说道:“突然上门拜访,叨扰各位了,是我家老爷特让我来送些东西的。”
许归然眨了眨眼,没有即刻应话,他下意识望向沈无虞和许安安,眼中满是迟疑,不知该不该收。
坦白来说,在沈无虞来之前,许归然和许安安正纠结着要不要给苏家递邀帖。十多年前的旧友,情谊早不如当年,更何况苏征如今是一府县令,他们只是普通百姓。
邀县令来村里参加婚宴,若是人真来了,见过县令的夏禾秦云和王里正怕是会拘谨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可是苏征帮了他们大忙,先前和许归然说话也是以叔叔自称,半点官架子也无,成亲这样大的事,一声不说也不合情理。
后来沈无虞来了,两人去问男人该如何做,沈无虞一句:“递吧,苏征知道该怎么做。”
递邀帖的当日下午苏征就以公务繁忙为由婉拒了,同时派人送来了礼金和一套雕花檀木梳子,恭贺许归然新婚。
如今无缘无故又派人来送东西,还刚好赶在这个吃晚食时间,许归然挠了挠脸,心中隐隐有些察觉苏征的意图,沈无虞明日一早便要离开,明日再送男人就看不到了。
沈无虞要走这事早和许安安和许归然说过了,还嘱咐他们有事就找苏征,男人拜托过苏征了。
一时无人应声,气氛有些尴尬,苏大干巴地笑了两声,他掀开盒盖说道:“听闻许公子的夫婿是秀才公,老爷特让我找了些他收集的名代文集和他从前备考时写下的文稿,想着秀才公能用上,这才着急让我送来了。”
沈无虞在见到只有苏大一人时,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几分,他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说道:“有心了。”说完,男人扭头说道:“秦明渊,来收下。”
秦明渊闻声从灶屋缓步走出,他对着苏征拱了拱手,沉声道:“劳烦管事传声话,秦某多谢苏大人。”许归然和他提起过苏大,刚一见面他就猜到这人身份了,年纪外貌都对的上,所以他才叫人管事。
“秀才公客气了,一句话的事,不麻烦不麻烦。”苏大将手中的盒子递给秦明渊,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
说完这句,苏大转了转眼珠子,憨笑着道:“东西送到了,那小人就不打扰各位用饭了,小人告辞。”见沈无虞点头,苏大启步离去,宋舒阳自觉地将人送至门口。
送完苏大,一伙人坐下用饭,秦明渊因放书晚了一步入座,他低头一看愣了下,面前是一碗少了点的三鲜面,上边还有三个小馄饨,撕好的烤鸡肉和一块炙羊排,男人嘴角微勾,侧头看向许归然。
哥儿正往嘴里送馄饨,感觉到秦明渊盯着自己,许归然转过头咧嘴一笑:“我都想尝尝。”他嘴角还沾着点酱汁,活脱脱是一只馋嘴的小雀。
秦明渊克制地眯了眯眼,拿出随手带的帕子擦掉了那点酱汁,男人另问道:“还想尝些什么?”
“肉饼,一个我吃不下,我们一人一半。”许归然努努嘴道,对秦明渊的动作半点没在意。
男人没说话,只是伸手去夹,那肉饼薄薄的,一个却比秦明渊手都大,外皮金黄透着肉馅和葱花的颜色,咔嚓一声,酥脆的肉饼被一分为二,一股猪油香掺杂着淡淡的葱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