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石壁上听着那一连串毫无停顿的话语，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空白。

这些话……真是轻啊。轻得好像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他死去的战争，也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懂他为什么还在惦记这些。但也许正因为这些美好回忆，他才会死死拽着这条烂掉的命不放。

带土气喘吁吁地靠在石壁上，看了我一眼，像是抓住了什么念头。

“喂，女鬼姐姐……你也是被那个阴森老头关在这里的吗？”

我挑了下眉。

“放心吧！等我伤养好一点，我们就想办法逃出去！”

我怔了一下，随后居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真是好玩啊你。”

“首先，我不是什么女鬼。”我慢悠悠地开口，“其次，你想出去可不是光凭嘴巴就能办到的。”

我靠在石壁上，随口闲聊般问了一句。

“我听阿飞说过，你老是在梦里念叨……那个‘蠢货卡卡西’。为什么非得叫他‘蠢货卡卡西’？”

“你很讨厌他吗？”

带土呆了一下，肉眼可见的耳尖一下子红了，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秘密，急急忙忙回答我。

“因、因为他就是蠢货啊！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什么都摆出一副规矩来，好像他最懂、他最厉害……结果呢？结果他还是会犯错！还不是一样会失败！那家伙明明是个天才，却一点都不懂什么叫伙伴！”

说到后面，他的嗓子哑了下去又硬撑着补了一句“……但是他、他其实也不是完全没用啦。他、他很强……要是他愿意多信任别人一点，就好了。”

我盯着那张气喘吁吁的小脸，听他一边咬牙骂笨蛋，一边又不自觉替那蠢货辩解。嘴角明明是嫌弃的弧度，眼神里是死死守着什么不容触碰的坚持。

……真像啊。

恍惚间，我还以为自己看见了旧日的少年，他也总是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守护着最重要的东西。

我不自觉盯了他一会儿，直到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呼吸声更急促了起来。他偏过头去假装淡定地继续复检。

真是可爱的孩子。

我便顺势开口，声音刻意放缓了一些。

“那琳呢？听名字，好像是个女孩吧？”

这句话一落下，他直接摔了一跤，然后连滚带爬地起来。耳朵还带着没有消退的温度，这点温度瞬间把他的脸也点燃了。

“琳、琳她……她才不会像卡卡西那样呢！”

他声音一下子高了几度，慌慌张张想要撇清，“她人很好，很温柔……呃，她、她会笑着给我包扎伤口，还会提醒我不要迟到，不要乱来……”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听出不对劲，于是脸更红了，干脆硬着头皮补上一句。

“反正！她是个很好的同伴啦！”

我静静听着。

他强装淡定的语气，慌乱的神情，还有那点藏不住的喜欢，就这样从话语的缝隙里一点点往外冒。冒得这个潮湿冰冷的石窟都起几分别样的热度。

他终于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忽然瞟了我一眼，似乎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才低声问道。

“喂……女鬼姐姐，你呢？你到底是谁啊？”

我瞧着他这副好奇的样子，更不想就这么说实话了。

“你觉得我是谁？”

带土抬头盯了我半天，眼神里闪着探究的光，犹犹豫豫地憋出口了一句。

“难道……难道你是他孙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