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是他所是的,而是他所不是。
我总感觉世界很无聊,人生也很无聊,所以现在我打算去给自己找点乐子。
石窟里没有日夜,只有油灯在发呆。火焰抖动时我就知道一天过去了,或者这一生过去了,但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那个孩子睁开眼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惊恐地尖叫,说我是鬼。
鬼?说得好像他自己不是。一个半截身子烂掉靠别人的残渣吊着气活下来的小鬼,他居然喊我鬼!
斑在旁边说:“是我救了你。”孩子又慌慌张张报上自己的名字。他先是拒绝斑的话,然后又开始叫嚷着要回木叶,要去找同伴。
现实是完全没有效果,身受重伤的他只能在床上卑微地蠕动着。他连走路都不会,更别说回去了。于是他总算是安分了下来。斑排了两个白绝监视他。
喔我说的白绝指的就是阿飞……
先前斑与带土的对话就像另一种判决,把这孩子往某个无可避免的方向推。
而我看着这一场注定没有“好结局”的闹剧。这个主演当然是宇智波带土,友情出演的还有他挂在嘴边的好友们。
叫什么来着?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终于在意识的某个角落里找到了点儿印象。
蠢货卡卡西和琳。这两个名字在他口中被反复提起。
这里潮得要命,甚至是连空气都在渗水。只有心脏还在提醒我它很无聊。
真奇怪!我为什么会感到无聊呢?
这个念头催促着我思考,像一只小虫在脑壳里不停地啃,啃出一点焦躁又啃出一点清醒。
我从曾经的记忆开始想,想到各种仇恨,血火,战争,又想到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然后这些东西全都像绞索一样一圈又一圈往我脖子上缠。
很好!我差点就要任由它勒死我。趁现在赶紧打住!
我站起来左顾右看,企图在这个昏暗的地方里寻找到过去的影子。
他人呢?
不知道。
斑没有在。洞窟只剩水声和我的呼吸声。我靠在石壁上,只觉得脑子闷得厉害,好像再这样待下去我就会和这地方一起发霉。
我已经能自己走路了,身体恢复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要快。新接的手臂也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已经活动自如了。
但是就在这种能动里,我才感到更无聊……
没有什么需要我去拼命忍耐,没有什么要我去咬牙支撑,更没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我好像除了呼吸现在就只剩下呼吸了。
恢复得越彻底,我反而越觉得自己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一只囚鸟。不是行动,而是脑子里的。
那小鬼呢?
我眯起眼想了想,索性还是朝带土那边走去。至少他会哼哼唧唧地喊疼,好歹能让我听到点不一样的动静。
我走到石窟另一侧时,那小鬼正一下一下靠着石壁练习走路。他呼吸急促脚步虚浮,看着随时会摔下去。他见到我来了顿时眼睛一亮,终于抓住个能说话的人似的。
“喂!那个,额。女鬼姐姐……你,你平时也在这里吗?都在干嘛啊?”他忍着气喘,声音还算响亮地跟我打招呼。
虽然我并不喜欢被他称呼为女鬼,但也懒得纠正他,只是走到他旁边说道,“在看你笑话。”
他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个不服气的笑,“你还真会挖苦人……不过至少你会搭理我,比那个阴森的老爷爷强多了。”
他说完似乎是回忆起不好的事情,打了个冷颤。我靠在石壁上没说话,他就自己接着往下说,这人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
“我得快点恢复才行,回去村子里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回去?那个村子……有什么好的?”
“当然了!”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木叶可是我家啊!那里有我的伙伴,有火影大人的梦想……我还得帮奶奶劈柴、搬米,要是我一直不回去,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他又一口气说了好多东西……从队友、老师、火影,再到路边的老奶奶老爷爷,声音里满是迫切,好像只要能回去就什么都能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