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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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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竹庭品了品。

延龄真的很好奇竹庭脑子里都会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很快竹庭说,“你说的对,我是她的一个人格,她叫竹庭,我叫竹子。”

“哦,你现在叫竹子。”茉奇雅瘪瘪的说道。

茉奇雅其人在炸毛时的说话的风格就是“你知道——”或者“你可知道——”,在这些话之前一定要反复逼问“为什么”,这个人反正就是有话不能直说。

逼到份上了,她就整个大料,“胡蝶澜和秦氏有仇。”

“什么?”最完蛋的是延龄的惊愕一点不带假,证明她完全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

“她记录上没有问题的。”

“她是哪里人?”

“上城人。”延龄的话嘎嘣脆。

云菩已经不想理她了。

延龄每天都装傻充愣,“她挺能干的,在你发疯的时候就她跟我一起翻。”

“对,分十二批带到我面前是吧。”云菩打了个手势,“好得很。”

延龄转移话题,“不过你娘的状况好稀奇。”

“不稀奇,这这样的人也不少,你没见过吗?”她意有所指。

很多人都是太痛苦了,决定逃避,但还是得活着,最后她们的脑袋会做一个奇怪的事情,分裂一个人格出来,替她们办她们所有不想办的事情。

就拿胡蝶澜来说,胡蝶澜可以分为胡蝶澜一和胡蝶澜二。

胡一是一个和花彩雀莺,萝卜及年年齐名的“巨婴”,萝卜生活不能自理,年年没完没了跟任何一个给她阿娘感觉的人撒娇,至于花彩雀莺,从这名字就能知道她为何被称为“巨婴”。

但胡二不一样,她武功高强,阴险狡诈,自以为自己四十上下,是胡一的阿娘,办事沉稳,是一个称职的书记官,也可以当半个军师用。

她相信延龄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她跟胡二关系更亲密。

钺国主事件事发后,胡二大仇得报,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只会哭鼻子的巨婴胡一。

延龄的反应并不是像娜娜一样,大喊鬼啊——而是企图通过揍胡一的方式,让胡二出来,只可惜只剩下哭成大花猫的胡一。

至于钺国主事件,简单却又不简单,至今说起来都算是一桩无头案,因为胡二消失了。

该事起因是绵绵带着小啾潜入钺国,负责打探消息,传递给纪鸯——这是一个不意外的选择,对女探子来说,最大的危险不一定来自敌人,取决于己方士卒的素质,在战场这个消息传递不方面的环境里,更可能是给自己人欺负并灭口,负责西线战情,帮纪鸯作战是一个合理的选项,只是钺国主更强。

钺国主不敢杀绵绵也非常合理,好歹是郑棠之女,挖了只眼睛以示警告——问题就出在这里,绵绵连唯一的一只眼睛都没有了,她什么都看不见。

当时杨棋应郑棠之请,来救绵绵,于是她叫延龄带着胡蝶澜跟杨棋走。

她做这个决定的原因是胡一虽然是巨婴,可胡二确实能打,许多人从战场上回来都有两三个人格,而这种人格分裂并不影响她们当差,因为一旦遇到危险,她们会让最厉害的那个人格出来顶。

结果问题就出在了胡二身上。

据琪琪格的说,她在街上碰见了这三个人,听杨棋说郑棠收到了一只带血的眼珠子,义愤填膺,决定去给那个老头点颜色看看。

事发时在场人只有胡二,琪琪格和瞎子绵绵,她们是干掉那个老头后去救的小啾,因为小啾的腿被打断了,不方便行走。

胡二消失了,绵绵什么都看不见,延龄去上厕所了,杨棋用处理牛蛙的方式下锅了她认为的钺国主,觉得事情要大条了立刻去寻找正在漫山遍野找厕所的延龄,小啾更是一无所知,琪琪格说钺国主是王八蛋。

于是,琪琪格把她认为的钺国主字面意义的——打死了。

是的,这群人除了去找厕所的延龄外,没有一个人听得懂钺国话,也没有一个人能识别出来谁是钺国主,谁是太子,总是,按衣袍规制和事后盘点,死的是这俩。

她直觉胡二对这个结果贡献不小。

根据她对胡一的套话,胡一来自一个发音非常拗口外加胡一口音太重她听不懂的部落,因地处进攻西信的扼要——疑似为龟兹的一个偏远村子,而被秦氏赶尽杀绝,只剩下胡一这一个活口,就在灭族的那一天,她逃出来,是胡二这个阿娘带着她过活。

因此,可以合理推测,胡二只不过是一个用来报仇的人格,结果胡二没了,琪琪格又认下这桩事,成了真正的死无对证,甚至,由于尸身状态,死的这两个人她无法识别到底谁是国主,谁是世子。

敌国的君主可以被一枚子弹解决,也可以被斩首,但唯独不能被拳头打成烂西瓜,也不能变成牛蛙给涮了。

所以当决定出兵钺国时,她第一件事就是把胡蝶澜扔去上都。

结果这神奇的胡一和胡二再一次出现在了西线战场。

“啊,我没见过。”延龄又开始装。

“所以胡蝶澜为什么在这里?”

这次延龄为了不再谈人格分裂,终于交代了。

“你吃过西梅吗?”延龄还是爱惜自己的形象,她真的不想讲这种下三路的事。

“好吃吗?”娜娜对西梅的可怕一无所知。

不过茉奇雅到底见多识广,她沉默了下便单刀直入,甚至没有任何迟疑,“蜜饯还是什么?”

“内阁会议的时候,她上了新鲜的西梅,还把西梅榨成汁,大火收汁,用来沏茶,一开始你姑还夸她,说味儿不错。”延龄觉得她这时候笑就太不人道了,可有时真的忍不住,“那必然是西梅茶,加上点冰块,这劲儿更是猛。”

但就是很搞笑。

这事哪怕发生在茉奇雅身上,都没这么好笑。

偏偏中招的是最一丝不苟的金墨,这才是最最叫人捧腹大笑的。

话说到这份上,娜娜也明白了,哪怕她不知道西梅是什么,还是咯咯笑了起来。

这个竹子太后可好玩了,她不像真正的竹子太后那么无趣。

她笑着补刀,“金墨这个倒霉蛋是中招了吗?”

“不愧是四大巨婴。”娜娜戳了戳茉奇雅,“萝卜的酸辣粉怎么样,好吃吗?”

“有你们这群手下,”茉奇雅擅长无时无刻的摆她那皇帝老子的款儿,“这辈子真是很绝望。”

素言又默默的出去了。

她盯着素言的背景。

竹子戳戳她,“粿粿是谁?”

“你闺女的死对头。”延龄爬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茉奇雅一眼,“很厉害,我当年就是顶了她的缺。”

娜娜嗷嗷叫着跟着起来,她真是一个神神叨叨的胆小鬼,平时眉飞色舞的讲鬼故事,真遇到事只会叫唤,“你别走啊。”

“不不不,我去去就来。”延龄把娜娜的手掰开。

“但看你的手下,还是更喜欢你一些。”说句伤人的实话,竹子才像茉奇雅的亲娘,或许竹庭也很敏锐,只是她病了。

“粿粿是个狠人,不论刮风下雨还是暴雪,严于律己,更严于御下,而且,她不痛经,”延龄觉得世事真是耐人寻味,“我痛经,所以在我手下,每个来月事的都必须休七天假。”

其实粿粿真的很强,最接近金墨,她自问掌军上她不如粿粿。

只是可惜,人的本能是偷懒和对付。

请问人是喜欢每天五更起,演练到子夜时分;还是每天四个时辰,到点准时下班,只需要定时学会一些新的器械。

理智告诉大家像金墨及粿粿这种狠人才能成就大事,但人们都会一屁股扑通坐在茉奇雅这边起不来,哪怕两个半时辰都在拧螺丝和努力适应那一调焦背景清晰无比,人像渐入虚无的瞄准镜。

“有意思。”竹子说。

“没办法,”延龄感慨,“人就是这样。”

紧接着竹子问了一个要命的问题,“那为什么粿粿离开了?”

延龄看着娜娜也邪恶的看向茉奇雅。

茉奇雅盯着她们俩。

“是这样,”延龄艰难开口,“在金墨心里,娘娘是一个偷奸耍滑的摸鱼怪,并不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天才,亲卫的头儿不能被草包暴打。”

在竹子太后的“你可是公主,万金之躯”的反复说教下,茉奇雅像炸蛋一样膨胀了,因为她娘正常时在说完这句话后会给尊贵的茉奇雅公主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导致茉奇雅作为一个公主,三代单传的独苗,她认为事情沦落到围殴敌方大将是粿粿故意使唤她。

于是她站桩。

所以金墨在刻骨努力的粿粿被九岁的茉奇雅压着揍时破防了。

粿粿最大的错是叫人拿下素言时自己气不过亲自动手了,在茉奇雅下场时又选择与茉奇雅互殴,她没思考过一个重要的问题,假设茉奇雅认为自己堂堂公主,万金之躯,生死千钧一发之际,她选择站着发呆,要么这个人脑子有问题,要么这个人武艺高强,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就是不想听粿粿的话又不想撕破脸。

在那一刻,粿粿在金墨心中成功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做戏给上边看的巨大草包,否则怎么连一个小草包都打不过?

“哎?”竹子拍了茉奇雅一下,“你怎么成了摸鱼怪?”

“我马上回来。”延龄溜了。

她就知道素言状态不太对。

不然素言不会来来去去这么多次,还一声不吭的坐在一边。

素言缩在净室的一把椅子上,看见她过来又直起腰,厉声问,“你来干什么?”

延龄拿出火石,重新点了蜡,倒了杯水,给了素言一个新盆,“生病了要看大夫,不点灯看不见颜色不代表你吐的是晚上的饭,这只是胃肠炎,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所以呢?”素言蹙着眉,“看大夫,卿小鸾能治吗?她只会把我的肚子剖开,看看哪里不对劲就把哪里切掉。”

“万一有用呢?”延龄认真道,“辛苦几天,然后好了,还是可以吃各种好吃的,美滋滋过日子,好不容易当上了国公,权大都督,就算你心中有愧,自觉不安,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你的命才重要。”

她真的怀疑她思维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每次她苦口婆心的劝说只能收获对方的炸毛。

素言震怒道,“关你什么事?你阴阳怪气的挖苦谁?”估计她很痛,不然真的会爬起来打人,“我就算明天死了也和你没关系,我家里的事情你也管不着!”

“那个,”延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是能有茉奇雅的那张嘴就好了,最后她干瘪又肉麻的说,“我只是很在乎你,所以……”

看来这话火上浇油了。

素言爬起来,揪着延龄,“我不在乎你,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和她长得很像,少自作多情了,现在你知道了,滚吧。”

有时延龄真的让人哭笑不得。

她有时不会说话,足以把人气的气绝身亡,有时候又有种天真的执拗,让人无可奈何。

延龄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她,“要是我能长得更像点就好了,这样你会过的开心些,毕竟我不是干瘪的皇帝茉。”

“睡你的觉去。”素言一把甩开她。“你的干瘪皇帝茉在你身后。”

结果延龄的怨气爆发了,“你不觉得你应该选一个喜欢你的吗?我讨厌摆皇帝谱的公主殿下。”

“不要管我的事。”素言警告道。

“她是很漂亮,”延龄说,“只是你要知道,你还有用,所以她愿意忍,你要是没用了呢?她还会维持这种黏黏糊糊的关系吗?”

还好延龄怂了,打茉奇雅盯着她看后就自觉的闭嘴了。

“叫小鸾过来一趟。”云菩叫桃子去跑腿。

“我想问你,”延龄坐在床边,“你说你死过一次,知道所有的事?”

“假的。”她更正,“没死。”

“那你知道她的事吗?”延龄看着素言。

茉奇雅真的是一秒的迟疑都无,“能猜得到。”

“你没有想过提醒她,或者是处理这件事吗?”延龄转过身来,“我没你聪明,我猜不到,但你既然能猜到……”

“请问我该如何处理这件事?”茉奇雅平静的逼问道,“直接杀了他们?告诉她提防自己的亲生父母?我没有证据,这是挑拨离间,里外里我算什么东西?”

“你难道不能派人盯着,人赃俱获吗?”

“那是她的父母。”茉奇雅反问,“人赃俱获,然后呢?”

始终,茉奇雅不肯说,不肯说她担心素言会求情,担心素言会原谅那些人,反而将刀剑指向她。

她也能理解,因为她也可耻的想到了,到时候素言的父亲,素言的弟弟,该怎么办?留还是不留。

她只是盯着茉奇雅看,“可你知道吗?人是会疼的。”

说完,她一拳朝茉奇雅肩上的伤砸去。

她相信茉奇雅杀老裴的时候不是临时起意。

茉奇雅下意识抬手,上来就是杀招,照着喉咙去的,半路改了道,想招呼她的下巴,不知道经过了内心什么邪门的深思熟虑,最后准备给她一巴掌。

真不公平,她没敢打茉奇雅的脸。

而且素言不拦着茉奇雅打她,但是会拦着她打茉奇雅。

在她思考要不要也打脸的时候,素言拦腰抱住她,按下她的手臂,“喂。”

她必须声明,有素言这么一拦,她根本没打到茉奇雅,只是她怀疑茉奇雅其实是左撇子。

但茉奇雅收手时一个大转身,自己扯到伤口了,捂着肩,后退几步坐下,可能是疼可能是生气,一时没说话。

鬼知道她这一巴掌原本准备使多大的劲。

小鸾进来没长眼的问,“你们咋了?”

“掐架。”延龄没好气地说。

而且茉奇雅和金墨一样,她们从来都不道歉。

她们和好的方式是“你要尝尝这个吗?这个好吃。”

第二天茉奇雅也是,出现时递给她一个绿豆面的鸡蛋煎饼,甚至连金墨的那句“你尝一尝”都欠奉。

“垃圾。”延龄接过鸡蛋饼,“你也是个垃圾。”

茉奇雅看着城外,“和秦氏比?”

“你是小垃圾,他是天字第一号的垃圾。”延龄认为自己的评价还算客观。

“你回去吧。”茉奇雅确实不是一个完全的坏人。

“不,我有别的办法。”弱智三号延龄边啃鸡蛋煎饼边倔强说道。

“你处理不了。”云菩叫来橙子,“去喊话,我们本不杀妇孺,十个数,两条路,要么降,既往不咎,要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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