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茉一动不动的窝在床边,搂着琪琪格,“不要。”
最离谱的是她说,“我如果起来再躺回去,这边会变得很冰,现在还算热乎。”
“你提醒我了。”娜娜又去翻箱子,“你运气不错,还有两套新的被褥。”
要是箱子空了,她绝对要猥琐的让小茉从两个痛苦选项里二选一了,是对付一晚还是回收一下盖了十天还没洗的被套。
她回来挨床沿坐下,被子一掀,她嗷的一声,“琪琪格!你干什么!”
琪琪格缩在小茉怀里不吱声。
“喂!”她戳戳琪琪格胳膊。
“她晕了。”云菩叹了口气。“有血的味道。”
“那她这样也过分!”娜娜生气道,“这套被子是干净的,我今天刚换过,可恶,可恶。”她趁琪琪格昏迷不醒偷摸揍琪琪格,像拍球一样拍琪琪格的脸。
每当这种情形,她不禁怀疑,娜娜到底随的谁。
当然每次萨日朗都会推卸责任,说娜娜笨笨的脑瓜遗传自干巴尸,这时候干巴尸这个连名字都被大家忘了的人倒是有存在感了。
娜娜有时候一些猥琐的行为和萨日朗一模一样,包括且不限于趁别人晕倒的时候趁机打两下。
“她只是以为你想……”她想找一个合适的措辞,但脑子里冒出来的字眼都很直白。
娜娜呆了呆,“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亲她?”
“不为什么,阿娘会亲小孩,阿姐也会亲妹妹,小狗会张开嘴巴咬对方的脑袋,小猫会帮别的小猫梳毛,”娜娜说,“人为什么可以正常的亲亲和抱抱,一定只有做那档子事的时候才会有人拥抱你,亲吻你。”
“就是很奇怪。”她闭上眼睛。
“明明是你们两个很奇怪!”娜娜抗议道。
她不理娜娜了,娜娜就开始自顾自的哼歌,总的来说,这里的娜娜活的很开心,或许假若让娜娜自由的生长,她就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性格里有一点点讨打,每天都傻乐。
突然她觉得她很没用。
当年许多选项在她看来,都不是上策,归根结底,她是一个懦弱又无能的家伙,外强中干,这也顾忌,那也顾忌。
这辈子最荒唐的事,是她稀里糊涂来到了这个世道,弥补了这个娜娜,可这里的娜娜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她就是快乐的活着。
还有竹庭。
竹庭不需要任何补偿与任何的亲近,哪怕真的一根绳吊死了也不算太亏,因为这里的竹庭就是个乱臣贼子,好歹她造过反。
她胡乱想着,胡乱做着梦,梦见年轻的自己,抱怨换给了她一个老奶奶的身躯。
“不要叫奶奶。”她纠正道,“奶奶这个词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一个倒霉的女孩变成肉馅,被扔进佑子河里。”
年轻的自己呆了呆,“什么?”
“在南边有一条河,叫佑子河,”她解释道,“你知道为什么总会公主得了疫病但全家独她一个人得病吗?因为婆婆给她喝了这条河里的水,保佑她多子多福,可那条河里全是女孩子的碎片,沉在河床。”
“以后就没有这种河了。”年轻的她神神秘秘的,“我要干票大的。”
“珍惜你的皇帝时光。”她掏出一副牌——她也不知道这牌是从哪里找到的,反正是随手从兜里一摸,就离奇的找到了,“打那以后没人把你当皇帝看了,要玩牌吗?”
“玩小猫钓鱼。”年轻的那个接过牌,一脸出老千的快乐,“我来洗牌。”
但说到出老千,年轻的她哪有那么多经验。
她开心的赢了自己三把,随后被萝卜打醒。
这个世道绝了。
她睁开眼,萝卜怯生生的收回手,随后又戳了她一下,小声说,“娘娘,你醒了吗?”
她第一反应是延龄把事情弄呲了,有敌军偷袭,这种紧急情况她还是不放心交给娜娜,拿消毒用的酒兑了点水,喝了两口,披衣而起,“什么事?”
萝卜蹲在床边,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那个,延龄是我姐吗?”
“不知道。”娘娘没有一丝丝迟疑,甚至对这个八卦没有一丝丝的关注,直接躺倒,看来她更爱她的床。“我要睡觉。”
“行吧。“罗袖垂头丧气的往外走。
她走回帐篷前,突然咬着唇,跺了跺脚。
她真笨,直接去问延龄不就行了。
她就回去找延龄。
其实她还蛮喜欢延龄的,延龄像一只软乎的大猫,对女孩子蛮好的。
“延龄姐。”她掀开帘幕。
“不是吧。”延龄惊慌失措的把素言推开,左手拎着剑,右手去翻弹夹,边找枪边骂,“粿粿打回来了?这混蛋可以啊,真让茉奇雅那个乌鸦嘴说对了吗?我要被开掉了?不会这么衰吧,我不信。”
素言脸上有点挂不住,声音听起来略有几分生气,“什么事?”
“我就是,路过。”罗袖沮丧道。
“所以呢?”素言板着脸教训道,“你就可以不经通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吗?”
有时邪恶的萝卜能给素言一个下马威。
无知者无畏大概就是这样。
萝卜挠着头,“呃,我刚从娘娘那里出来,她也没说什么啊。”
素言一下被气的脸都白了。
“好,停。”延龄不得不打个圆场,“萝卜,你要留下来过夜吗?”
萝卜扭捏了一秒,眼睛亮晶晶的,“啊,好的。”
但很快她知道为什么茉奇雅总背地里骂萝卜了。
萝卜真的,绝了。
整个事情没有任何征兆,包括讨论夜宵吃什么的时候萝卜也只是嚷嚷着她要吃馄饨。
还好她喜欢吃小馄饨,随身冻了点存货,不然就只能失礼了。
但真给了萝卜一碗云吞面后,萝卜捧着碗,认真道,“你是我姐吗?你看,你也喜欢吃鲜肉云吞,用麻酱加一点酱油。”
起初她以为是她听错了,萝卜是中州人,官话说的一直都不太利索,大部分场合下只能跟她讲中州话,“也行吧,”她说,“我是大姐姐,我们都一起打仗了,肯定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吃吧。”
她害怕萝卜拘谨,还特意把凉拌贡菜推过去些。
“不是,”萝卜摇摇头,“我问你,你是不是我姐?”她说,“我叫罗袖,是娘娘的表姨,我娘是齐国大长公主。”
素言筷子一松,啪的掉在地上。
“你怎么刚才不说?”延龄脑子轰的一声。
“刚说了你肯定赶会我走。”萝卜歪着脑袋,“我还是很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