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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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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很有趣。

男人身体里潜藏着野兽的那一面,他们对血腥味极其敏感,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气息足以让他们疯狂,妄想啃下一块肉,分一根骨头,从不在乎恩情仁义。

女人交出来的答卷永远令人讶异,到了饭点,唾液横飞的话题又回到了数日前就在议论的某家银楼卖镀银假货首饰,很便宜,是青鸾楼同款,一模一样,值不值得买。

也算很神奇。

至于娜娜……

她盯着娜娜看,娜娜盯着她看。

她相信娜娜有她自己的身段和手腕,这才能在东哥的后宫中屹立不倒。

客观来说,面对东哥时,娜娜肯定明白什么叫做玩/物,如何尽一个妃嫔的职责,做一朵美丽无害的解语花,男子从不介意这样的点缀。

只可惜一旦皇帝换成她,娜娜会跟她谈朋友道义与平等。

大概人就是这样,在这个世道里,女子觉得自己低男人一头,唯唯诺诺,奉命是从,但面对另一个女人,却又会觉得“你有什么了不起”,一下子直起腰,指手画脚起来。

她冷漠道,“对,你很聪明。”所以呢?

娜娜抿着唇,还算知趣的选择了闭嘴。

延龄茫然不解的看着她们。

素言办事很利索,但她很迟钝,气氛如此诡异,她却在走神,顺便摸鱼,把小茉的发尾捞起来,抱在怀里编着玩。

“吃饭吗?”珠珠又一次灵魂发问,“我饿了。”

“你先吃吧。他们会死守六盘山要道,”茉奇雅望着舆图上的黄河长江,“分四分之三的兵马强攻六盘山,剩余的从西南包抄,拿下六盘山后进攻兴庆府后,留五千人及四万杂务兵,在三江源处修建一个水坝,测试是否能控制长江水流,其余从兴庆府经川西侧峰进攻逻逤,擒下达玛松赞后,时雪狸进攻益州,你驻防兴庆,秦氏一死我就启程去东府。”

“他们固守六盘山的情形下还要分兵吗?”素言如梦初醒,问。“四分之一是不是太少了?”

“他们要看见足够多的人头才能觉得这是主力部队。但对于我们来说,调配枪/炮的才是主力。”

珠珠这个不要脸的真的拨了点菜到盘子里,端走她自己的那份热汤面。

延龄又坐直了,那伤顶多算擦伤,只是精神刚一松懈,立马月事就来了,准的想吐,痛的想死,“说起来,你为什么一定要冲过来亲自揍粿粿。”

“你是多讨厌她。”她托着腮。

茉奇雅是带了众生平等出来的,那把枪就架在箱子上,瞄准镜的粗准焦螺旋和细准焦螺旋都被粘住了。

众生平等很特别,巫婆帮忙做了瞄准镜,只要调的准,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打穿一千米靶子前竖着的刀刃。

一千米的距离,粿粿嗝屁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嗝屁的。

茉奇雅听懂了她的问题,但是故意胡乱回答道——和她平时只听上半句导致答非所问的情况不同,她开口前有一个较为明显的停顿,大概一两秒,“柳在溪是一个将领,她会思考并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判断。”

延龄看了眼娜娜,她只能确定没什么好事,却又猜不到是什么,去打听要是被茉奇雅发现了,下场不会太好,于是只能捂着肚子,开始她的报复——回击,“很多人都是头脑发达但一走路就两腿打架,只能当军师参谋,这很正常,但是某些人,围杀敌方将领时站桩出一招人体描边,杀自己人一剑一个,再把某个柳姓人士打得满地找牙,这柳某难免会想,你是故意和她对着干,还是专门和她过不去。”

茉奇雅那个崽种装死,“人体描边?”

“不是人体描边的话,那你……”延龄敲了敲桌子,“难不成是在等特效就位用特效干掉敌人吗?”

茉奇雅惊愕的看着她——旁边的珠珠,阴测测并精准的说,“时露娜!”

是这样的,凡是听不懂的词,保准是珠珠嘴巴里出来的,这么推论肯定没错。

珠珠一口面条差点喷了,边喝水边咳嗽,“咳咳……不是我……咳……说的,我没这么说过,咳。”

“你要带太后娘娘去东府吗?”素言很微妙的问,恰到好处的岔开了话题,解了珠珠的危机。

“你不同意?”茉奇雅又坐下。

“她上次企图收揽你要你替她效力卖命,奉她为君还是上次。”素言说,“即便她疯了,至少,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是这样。”茉奇雅说,“不过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素言有些惊愕,看来茉奇雅跟她控诉这件破事的时候只讲了前半部分,“解决了?”

“你怎么跟她说的?”娜娜捂着脸,“你不要骗她说可以,反过来事后又不认账,我不要去照顾木头人,苍天啊,大地啊,她真的会变成木头人的,你又不肯把她扔掉。”

“她……是一个比较复杂的人。”云菩还是愿意客观的评价一下这里的竹庭。

她还是很怀念那个世道的母亲,至少母亲很简单,清醒的时候,她是一个亡国公主,理智又懦弱的恨着她,疯的时候只剩下动物的那一面,被生物繁衍本能驱使着喜爱自己的孩子。

这里的竹庭还是有点野心的。

最起码这个竹庭是因为造反不成才被发配的西信,不像母亲那么窝囊,哭哭啼啼被送上了花轿。

“我不信歹竹出好笋。”娜娜似乎特别讨厌竹庭,“她妹妹都是那种人,她也是,你一定要事情发展到素言家的那个地步,你才能认清现实吗?你没有那个东西,你不是个儿子你就不是她的孩子,女孩在她们眼里真实就是一块肉,要被剁成肉馅,随便找个地方淹死来吓唬其他想要投胎变成她们小孩的女孩子阿飘。”

“哦那一步不是早就发展完了么。”她苦笑道。

她就是很介意母亲当年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但竹庭的“装死”并不能让她释然,也没能让她放下。

最后她只能接受,母亲不疯的时候就是恨她。

或许就像娜娜说的,她是个儿子,母亲能做到为了他,再也不是陈国的公主,从此只是信国次妃,母凭子贵,只是可惜,赌输了,她是个女孩,从此,自和亲再到从礼改嫁乃至妊娠时的不适,悉数这些账都算在她头上。

毒药和武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就像素言母亲的那碗汤并没能毒死素言,母亲也挑离心脏最远的地方下手,但她们究竟是怎么想的,没有人能知道,也没有人敢赌,敢担保。

“别说,”延龄插了嘴,“她真叫竹庭。”

“我告诉她皇帝是一种腐朽的东西,新的世道不该有这种朽木,将士出生入死并不是为了再捧一个皇帝,凌驾于众人之上,就算她想要做什么,报仇也好,实现抱负也罢,我们都必须创造一个不一样的国家。”云菩平静说道,“她很平和的接受了。她会签下降书,把玉玺给我,我会让她当议长。总之就是,栋鄂鸣岐是女人,她在信国是做质子,我是金墨生的。皆大欢喜。”

对于这样的说辞,竹庭没办法说出反驳。

帐篷里好安静。

数秒后,素言先开口,“你要……”

“借金墨和萨日朗的话,我,朽木不可雕也。”她指了下自己,“朽木当皇帝,岂不是正好。”

延龄像一个泄了气的球似的又爬回床上,“我就知道。”

“她,她这个样子,”娜娜呆住了,“不管是在罗马帝国,还是雅典城邦,议长都是要主持议会的。”

“正好,可以休会。”她把延龄叫起来,“冤有头,债有主,你把柳在溪放走的,你去巡夜。”

“她今晚不会偷袭。”延龄和衣躺下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她一个人带着一个五分之四人能干什么,她得去借兵。”

“你知道她带了多少兵吗?”她冷冰冰的问。

延龄重重地叹了口气,又爬起来。“不知道,行,我去。”

显然是故意凑了这么句话,挑了这两个字。

娜娜还在纠缠,“可是,她要是在开会的时候发疯可怎么办?”

把延龄支走后她顿时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她感觉她好像回了娜娜这句话,“不管,随便她。”但好像这么说不太妥当,不过她一时也想不到该说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很怕要晕,立刻从床上把趴着看书的琪琪格揪起来,拽着琪琪格往外走。

受伤的情况下她可不敢留在军营过夜。

小枝的事情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追求小枝,小枝不喜欢他,不过,他有一个做厨娘的好母亲。

那是一场小小的战役,小枝受伤了,不算重,但流了很多血,没有力气,躺在营里修养。

做厨子的好母亲就送上了一碗加了料的参汤。

第二天,木已成舟。

金墨不敢发难,想和稀泥,其实她也不敢,最后她也只敢猥琐的私下里将人处决,私刑只能算作一种无能狂怒与报复。

小枝离开这个世道时,说她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寻死,只是对这个国度,对金墨,对她们每一个人很失望,看不到一点希望。

但她知道金墨害怕,她也害怕,不怕的话,她怎么会窝囊的学会如何神出鬼没。

其实就像小枝说的那样,活在棋盘里的人怎么会有力气对抗下棋的规则。

她名义上当着皇帝,实际上只能像兔子或者松鼠一样,生病或者受伤的时候躲起来,不敢看医生,也不敢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她的状况,只能在某个阴暗角落期待自己命不该绝,身体会自己痊愈。

要是她一定要给自己取个字号,她可以叫住在阴沟里的过街鼠居士。

倏然营里的灯亮起来,一片欢呼,光芒太刺眼了,她抬起手,遮了遮。

结果灯又突然灭了。

懊恼声响起。

“弱智,刚才那根线是对的!”柿子说。

蹲在车前的花卷正在邪恶的从车子的发电机里接线,“但是有好多根,到底哪根是那根。”

“笨蛋。”柿子爬过去,给了花卷脑袋一巴掌,随即,“我靠,怎么这么多线。”

花卷跳起来揍柿子,“叫你打我。”

桃子嗓门很大,“带我一个,我也要,你说买五个的话能不能叫她打个七折?”

“我感觉买十个会打折。”延龄裹着披风。

“等等!”娜娜追出来,“你去哪里?”

“怎么了怎么了?”琪琪格变成了风滚草,字面意义的连滚带爬,“出什么事了?”

茉奇雅站定,松开拽着琪琪格的手。

扑通一下琪琪格摔了个狗啃泥,又爬起来,“喂!”

最灵性的还是延龄,她下意识的抱着脑袋,躲了一下,“你要打架吗?”

“没有。”小茉愣了愣,如梦初醒般的回答了延龄的话,又撇下琪琪格,自顾自的走回来。

“你没事吧。”娜娜赶紧追过去。

“什么?”小茉到底没走到床前,在桌子边腿一软,往前一扑。

她冲过去,赶紧抱住小茉。

她还是很喜欢抱小茉的,因为小茉比较软乎,小小的一只,靠在怀里有点像小猫,不说话的时候也很惹人怜。

小茉又短暂的醒了一下,问,“你做什么?”

“你差点栽地上。”娜娜又好气又好笑,“还问我你做什么。”

更搞笑的事情发生了。

小茉明显是误会了,脑子里不知道之前在琢磨什么,总之是想岔了,挣扎着想把她推开,但又没力气,失败后自暴自弃的叹了口气,在彻底晕过去前说,“你爱我吗?不是喜欢,是爱,爱才可以,不爱不可以。”

“你爱我吗?”娜娜反问道,趁小茉没办法还嘴也多半听不见的大好机会骂道,“你懂什么是爱吗?人才知道爱,百依百顺的狗不知道,你想让人当狗又希望当狗的人爱你,这不是很矛盾吗?除非你是狗,小狗找小狗,岂不是绝配……呃,太后娘娘。”

小茉她娘看她的眼神好吓人,像要杀了她似的,恶狠狠地伸出手,把小茉抱走,“不许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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