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满脸诧异的注视下,凌诀淡然捏碎手中牌子,木屑化作细小尘埃,又如四处逃逸的光点,顷刻散去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到任何存在的迹象。
他平静侧目:“都没用了,留着做什么。”
嘶,这对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云双不疑有他,亲亲热热去挽他的手臂:“那我们启程吧,我准备好了。”
凌诀眸子低垂,看她倚靠在自己臂弯里,眉眼如画,巧笑倩兮,粉面半含春,春睡海棠一般娇媚,仿佛这就是他的全部,世间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臂弯,是那么轻,又那么沉甸甸。
无论再多波折,再琐碎,能看到她此刻的笑容,那他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他伸指为她掖了掖颊边的青丝,想到她夜半独自忙活不少事,唇边笑意不觉加深:“意外发生时总恨不得第一时间到现场斡旋,不愧是神女大人,劳心劳力。”
云双眼眸一眨,这话听在她耳,真不知他是夸自己还是损自己,一点也不想再提那漫长的忙乱的一夜,她略带心虚与无奈,草草揭过:“啊,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手上一个用力,不由分说牵着他跨出门。
一众人在楼下碰头,沿着研究好的道路顺利到达城中心,接着很顺利摸到报名处,在那指定的卷轴上顺利书写下门派名称与相关信息。
眼见陆决落笔最后一字,已经走完了所有的流程,陆子和还如置身云雾,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傻乎乎地对旁边说笑:“顺得我都不敢置信,你说这不出点幺蛾子,我怎么心里反倒还不习惯了呢,哈哈哈哈哈……”
然而说了半天无人回应,他眼睛从长长的卷轴上收回,奇怪地望向一旁,竟看到几人不约而同抬头,做出仰望天空之态。
他疑惑地仰脸,不禁慢慢张大嘴,在这巨大的圆台之上,相距甚远的高空,来来往往具是御剑飞行的修士,“咻咻”来去自如,潇洒快意。
涌动的气流似乎掀起呼啸的风声,席卷而下,刮在他们脸上。
这里是寸金寸土的莲城中心,是整个城钟灵毓秀的核心,灵气最盛,能在此设立宗门的都是修仙界的翘楚,这里脱离住宅区,开放了领空,是以大多数人都采用御剑的出行方式。
陆子和脸上露出与师兄师姐如出一辙的神往。
云双和凌诀凑在一起说小话:“进入这地界,道路上的人还没天上多呢。不过,御剑也很不方便啊,你看,还需要专门安插人手在上面维持秩序。”
凌诀松松环着她的肩,偶尔顺着她的眼神闲散地瞥上一眼:“瞬息出没是方便,但不是寻常人都会的,何况御剑还尚有轨迹存在,有迹可循,做了什么较容易就能查到。”
“也是,更利于管理。”听他这么说,云双深以为然。
白书温观赏了半天空中奇观,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她已经习惯不远处那对夫妻勾肩搭背的模样,只咳了两声,试探问道:“双,我可以上天试试吗?”
后者抱着手臂,微微一耸肩,反问:“有何不可?”
她欢呼一声,立即唤醒随身佩剑,脚踩上去,小心保持身体平衡,然后在法力操控之下渐渐升空。
其余人也如梦初醒般,跃跃欲试拿出佩剑。
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年,年轻气盛,在这样的年纪就应该气吞山河,用足迹丈量天地,单论云双和凌诀,两人这般年岁时,一个比一个过分,那是狂得都没边了。
人多少会被身边人的情绪感染,本身想要变成什么样子,就要尽量和那样的人交往。
看着他们驰骋的身影,云双也不禁玩心大起,她掐指施法召唤宝剑,远处剑光一闪,一柄威风的青剑从天而降,速度极快,直直冲二人头顶坠去!
云双疑惑眯眸:“嗯?”
谋杀主人啊?
凌诀反应也极快,抬指轻轻一挡,抵消了剑的冲力,他还有闲心低头调侃:“剑随主人,淘气。”
青剑被轻巧弹开后老老实实下落,平稳停在云双脚前,她心情复杂地踏上,心中腹诽,这都要怪谁啊,其实就是因为他每次都会陪它玩,所以它才一见他们就发起羊角风来。
想归想,她却是片刻也耽搁不得玩乐,耳边一声剑啸,云双已然冲向天际,在云层上下肆意穿梭,电光似的,拖出一条亮丽的青尾。
她加入之后,空中原本井然有序的空道逐渐骚乱起来,起先只是小规模混乱,到后面直接乱成一团。
又过了一段时间,凌诀毫不意外地目光追随云双降落在面前,她靠过来手就自然地往他身上探,去掏白花花的银子。
耳边半分不掩饰地传来一声清凌凌的笑,好听极了。
也讨厌极了,是赤裸裸的嘲笑!
云双红了红面颊,不服气:“我非常本分地遵守着规则,明明是旁边的人反应不够快……这要怪我,好吧,可那些缠上来非要和我比试剑速的,这也要怪我吗?更过分的是,有几个一直追着我问我的剑是谁家打的,这都通通要算在我头上?未免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