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温拿着往光亮的地方走了走,一串小小的朱砂挂饰映入眼帘,放在灯下一看,红艳艳的,色泽明亮。
云双眼睫一扇,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袖袋。
“在这边的角落,我踢到后才发现。”白书温拿着打量,侧身向还未走的陆子和展示。
“肯定是那不法之徒的!”陆子和抢先开口断定,“我是最后一个回房歇息的,当时住客都基本闭门不出,我们这儿又是尽头,我很确定没看见地上有什么东西,所以一定是那人掉的。”
……可显着你了。
慢一步的云双启了启唇,眸色深深:“是吗?”
陆子和以为她有不同的见解,把话抛过去:“女侠有什么高见?”
他都“三重肯定”了,她还能作何解释,不由支肘点头:“……是有可能。”
他听自己的看法被认同了,喜不自胜,想要接着分析,全然没注意她语气中略带的勉强。
白书温若有所思地望着朱砂饰品,忽地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这样式我今日在街头看到过,就在用膳处附近!”
她越说越兴奋:“那我们明天只要去找到摊位,再问问老板都卖给了谁,就能捉到歹人了!”
陆子和手举在半空,僵持半晌点了两下:“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云双迟疑:“这……老板卖出那么多,万一时隔已久不记得了呢?”
白书温对答如流:“这串挂饰簇新簇新的,一看就没有什么使用痕迹,必是近两天的。”
云双提出新的疑义:“但是顾客太多了,人来人往的老板不记得也很正常……”
“要是刚好老板有印象呢,既然行事鬼祟,想必是长了一张令人记忆犹新的坏人脸。”陆子和双手合十,在脸庞上下比划。
……云双挣扎:“万一是在别的地方买的?”
“安心啦,没那么多‘万一’。”白书温拂过她肩头,小大人一样劝说,“我们就去试一试嘛,反正也不麻烦。”
陆子和在旁欣然附和。
没能打消他们的念头,云双只好把未尽的话语咽下去,刚想不动声色取过朱砂挂饰,借观察的由头收起来,不料又慢一步,白书温已经顺手把东西往袖中一放,屈身向她行礼:“对不住叨扰了,夜已深,你们快回吧。”
云双眼前一黑,手握紧成拳慢慢不甘地收回,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打发回去了。
云双失魂落魄踏进门,房内凌诀端坐在桌后,看她两手空空的回来,门也忘了关,他眉宇一动,侧目忍了忍才没有过于加深嘴角的弧度,没问什么,只微微一笑,清风霁月:“来喝水。”
云双抿着樱唇,走近腿一抬不由分说跨坐到他身上,闷闷不乐埋头下去,心中哀怨,可恶,那两个小崽子何时这么机敏了?
凌诀弹指闭门,手臂从背后拢住她,唇碰在额头:“不是渴了,还抱怨舌头疼?让我检查一下,不许躲,嗯?”
他一手固定住她小巧玲珑的下巴,另一只手上带着温润白玉扳指的修长手指作势就要探入她檀口中。
云双忙摆头躲了躲,面上漾开笑容,扒住他的手:“好了,不疼了。”
这下无需他说,她便乖觉地自己执杯喝完杯中温水,倒置空杯给他看:“也不渴了。”
凌诀一把将人抱起,轻松颠了颠,看向怀里:“那我们继续睡?”
云双竖起食指缓缓贴住他的唇恩赐般轻点,嫣然一笑:“准。”
躺到榻间,云双找了个舒适妥帖的姿势,转眼把方才那点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虽然如此,不过还是小事一桩,难不倒她。
夜到四更,一抹黑影悄悄溜入撬开一条门缝的房内,丝滑如鱼入水,进去后十分谨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什么也没有动,房间主人睡得极香甜,明显对造访者的到来一无所觉。
目光扫到湖绿外袍时,黑影激动得暗暗跺了跺脚,然后小心踮起脚靠近,手伸进去仔细摸索起来,不到须臾从里面拖拽出一串类似珠子的什么物件。
黑影捧在手心,借着月光确认再三后将物件好生收起来,而后身影在门缝一闪,便彻底消失不见,一切都已被恢复原状。
上次只是失误,这回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漆黑的夜色中,一会儿又蓦然现出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掌心朝上燃起幽幽的火光,低头垂眸往地上看去,零散的微小彩珠几不可见,在光下却焕发出粼粼光彩,一路蜿蜒至尽头处。
他轻轻无奈叹息一声,弯下腰一颗一颗沿路拾起,重返旧径,任劳任怨、尽职尽责地为某人收拾烂摊子,抹去那些痕迹。
太干净了也不好,他立在原地思索片刻,左手在虚空抓了抓,再张开手时上面赫然躺着一块木头腰牌,他再度打开今夜不知开合了几次的门板,塞进了里面。
做完这些,他回忆所作所为,一时哭笑不得,又是摇头又是好笑,想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偷偷摸摸的鬼祟行当了?
罢了,他心中默念劝说,是自己媳妇,自己媳妇,他不给善后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