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没穿好,那分明是什么也没有。
忆起那一片雪色,比此刻地上白雪还要炫目三分,格外灼眼。
令人面热的情愫在凌诀眉目滋生,答案自是不言而喻。
原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人在这儿呢。
“奥。”云双了然地颔首,没了探寻的兴趣,心底不以为意。
嘁,她的梦说起来可是气人多了,他的算什么。
云双大方地把梦丝分享给他任君观看,追求认同:“你看,是不是很气人?”
这就算是揭过了,凌诀舒口气,她是大方,他的梦却是不能任她观看,在那方桃色幻梦里,他刚一凝眸就霎时震在原地。
比失控的那日更过分,她不仅被红绳缚身,还被吊起来肆意发泄,恍惚一低头,他手中握着的粗粝编绳正抵着她光洁的脊背。
他怔怔愣在那里,再也不肯继续动作,可梦十分狡猾,居然分裂出一个人替自己继续,他就这么看着另一个自己,无法上前,也无法离开。
实则,让她知道也没什么,这就是她的又一大优点,在这方面她比自己要更坦然,但是看着她的眼睛,他实在是闷在心口说不出来。
云双未得回答,催促地把他望着,他回神宠溺地赞同:“是啊,好值得生气。”
“放心,我是不会那么对你的,蒲公英就不清楚了。”凌诀半真半假地劝慰,同她开玩笑,“不过,你不会真的问些奇怪的问题考验我的,对、吧?”
云双点了点唇角,开始沉吟:“嗯……”
他见此故作意外地侧脸:“不会来真的吧?”
“那你可不一定招架得住。”云双勾了勾唇,把话还给他,“放心,我也不会那么对你的。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做甚要多此一举。”
“而且我也不会攻歼人家蒲公英。”她补了一句。
话落,两人心照不宣,都有些忍俊不禁。
凌诀眼睛描摹着她的轮廓,胸腔无限柔情化作一汪春水滋养爱人心田,如果他让她认真问出这种类似“信不信我、爱不爱我”的问题,那无疑便是他的失败,绝对是他做得不够好。
抛出问题的不论是咄咄逼人也好,还是盛气凌人也罢,都是一个在爱里处于低位的索求者,恳求、求证,翻来覆去地全是在索求在乎与关爱。
而他的爱不必说自会涓涓细流,供她取用丰俭由人,尽力带给她想要的一切。
坐着等了一会儿,话题边缘的蒲公英踏雪归来,一无所知跑到他们跟前,瘫倒在地撒娇地打滚。
云双伸出手抚弄蒲公英暴露出的柔软肚皮,又是圆滚滚的,她不觉看向旁边意有所指:“吃饱了。”
凌诀把她拉起来,并肩走在前头,蒲公英仰起头一看,忙利落起身,哒哒跟在后面。
“她真挺能干的,没怎么教过她狩猎,就突然学会了。”
“是你养得好。”
“唉,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为她的进步高兴。”
凌诀亦有同感,握着她的手一同收进自己袖中:“万物可爱,你的感受是正常的。”
两串贴近的脚印在雪地上蜿蜒,厚厚的松软雪层踩起来“吱吱”响,有趣极了,想是蒲公英也觉得有趣,走至草地交界的地方她顿足停下,不再往前走了。
云双疑惑回首,叫了她几声,但她只是踩着雪踌躇不前,死活不肯迈步,云双隐隐仿佛明白过来,转身走近几步蹲下,蒲公英依恋地贴近脑袋。
云双垂眸默默说:“她太喜欢雪了。”
凌诀听懂她的意思,在她身侧蹲下,一手无言地搭在她肩头,另一只手顺毛抚摸着蒲公英毛绒的头顶。
抚摸几下,他沉默地掐诀,将蒲公英身上长久的护身咒改为了短期,云双认同地静静注视着,蒲公英还不到一岁,按照常理母亲会把幼崽一直养育到两岁左右才会赶出家门独立生活,所以护身太久就不合适了。
人通常会对自己注入感情、产生牵绊的生物异常优待,但行为过度往往有失公允,万物可爱万物有情,这对其他生物不公平。
云双低头埋进蒲公英浓密的毛发间,无人看到的地方,一滴泪水悄无声息掉落在发橘的皮毛里,融在一起再寻不见。
片刻云双放开她,退后几步,她好像也嗅到了离别的气息,发出一声低吼,脚开始急躁地踏步。
两人置若罔闻接着朝前走去,走出一段路云双忍不住回头,蒲公英还站在方才的位置,看到他们真的要离开,她不舍地跟着小跑了几步,又犹豫地转头望向山林和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