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物蛰伏着躯体,前后摇晃着头,这是攻击的前奏,云双握鞭静候,只见它竟径直张开背后小翅,凌空飞来。
她眨眼,没想到那小小的翅能让它飞这么远,这可不妙,被这小妖咬几口,虽然于她无碍,但还是会疼的啊。
下一刻万籁俱寂,小妖以一副诡异扭曲的姿态定格在半空,云双轻轻一挥鞭,将这妖物打落悬崖,打完她嫌弃地抖了抖鞭。
无法忍受它飞近的原因还有一点,它长得实在是别致诡异,不像自然造物,没有那种自然生成的天赐之美,叫人看了心中发毛。
云双收鞭,倾身小心将那株崀阳草摘下,刚把草丢进储物袋,她脑袋深处就泛起阵强烈的昏眩,险些一头栽下山崖,她抓着山石缓解半晌才走出险地。
看来没有法力的情况下停滞时间还是对身体伤害太大,勉强了些,云双回头望了望崖边,心头疑心又加重不少,这种连化形都不能的小妖,怎会生得如此奇特,又怎会有编织梦境的本事?
回程的路刚走了一段,雪雾里有人迎面而来,行动间腰上玉环叮当作响,甫一打照面,二话不说张臂将她扑到怀中,失而复得般抚着她的鬓发。
云双还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下意识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胛,用力紧紧回抱,安抚:“怎么了呀?”
凌诀无法言说醒后找不到她心中那股寂寥惶惶之感,他不由自嘲一笑,细想之下微微红了眼尾,怜她不知多少次的彷徨不安、不可计量的悲恸酸楚,这种痛心注定现在不能对她诉说。
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一句:“不想离开你。”
哟,哪像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三军统帅说的话啊。
他凉滑的发丝扫在云双锁骨,带来一股痒意,她笑着向后仰了仰避开:“你的头发。”
目光不着痕迹打量着凌诀,他已经恢复如常,眼眸自带惯有的温柔情意,紧密的怀抱一分开,冷风就贴着缝隙钻进来。
可谁人能一辈子相拥,他静静看她片刻,抬手为她抿了抿颊侧碎发,也许他们都要习惯忍受这种落空,她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竟不如她。
云双看他无碍,提着储物袋得意道:“我取到了,我们可以返程了。”
凌诀由衷赞道:“你实在厉害,已经成长得异常强大。”一语双关,却道不尽心事。
两人相携回到搭帐处,蒲公英早就消失不见,不知又去哪里野了。
凌诀收拾好物品,和她坐下等猫回来。
云双想起方才的幻梦,又记起他皱眉的画面,不禁好奇问:“你做的什么梦?”
他把玩着她的手指,不欲多言的样子:“唔……也没什么,和你差不多。”
嗯?云双不解:“差不多是差多少?”这算什么描述。
凌诀一顿抽开手,坐着腿一跨,坐到另一侧,她更加好奇,跟着转过去询问:“到底是什么梦啊?”
他眸子轻抬,抿了抿唇对她绽放一抹似融融暖日的笑容:“不告诉你。”
云双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他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思索少顷还是心痒难耐,提议:“我们交换怎么样?阿诀——我不白看的。”
“双双。”他注视着她柔情蜜意地说,“撒娇也没用的。”
凌诀平和面具下无可奈何地想,适才无意是失策了,其实避而不谈不好,转移话题才是上策,但是计谋怎能用在妻子身上?
他在心里默默给蒲公英记了一笔,这都要怪她贪玩,不然双双也没时间想起这茬。
云双放开手,看出他是说不出口了,可还是没放弃,开始暗暗推测,她自己做梦与近日比较在意的事件有关,以己推人,那他自然也是,至于他最近比较在意的事嘛。
她眸光转动,理所应当地猜测:“梦里有我对不对?”
当然,否则她还想让自己梦到谁。
“这总可以告诉我吧?”
凌诀垂下眼帘,算是点头默认。
云双目光上下打圈,捕捉到他耳尖那一抹薄红时忽地福至心灵,有些恍然,她轻咳一声,试探地问:“那在你梦里,我是穿着衣服,还是……没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