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一定有疑义,却没想到他一下就看出这个。云双眼睫止不住轻颤,张口想说些什么。
“别狡辩!”闻人谨一把打断她,也断了她的后路,“我不知看了多少有情人,你的眼神怎么可能瞒过我的眼睛?”
云双转回身,正对上他:“就因为这?”
“当然不止了,哼哼。”他十分得意在空中捞了一把,给她炫耀展示,“其实我从你回来就给你和身边所有人都牵了红线,你和陆决在一起时红线浅淡,魔头出现时红线却红得滴血,这还不是一目了然吗哈哈哈。”
云双望着他五指挂着的六七根红线沉默了,然后静默中掌心一截青色的剑锋逐渐浮现:“我看还不够红。”
所以要拿他的血染吗?她执剑的模样实在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闻人谨大惊失色,慌忙摆手:“表姐,祖宗!冷静,有事咱好说,好说。这剑不是被押着吗,要是老板发现不见了以为咱耍诈呢,那就不好了。”
她微微挑眉收手,逼到他身前:“现在,立刻马上把红线都给我解掉。”
“解,这就解。”闻人谨连连后退,松了口气,一溜烟把红线都解开了。
看他老实了,云双缓和了面色,身为根正苗红的神仙,其实在意这些才是正常,她不由轻笑一声,果决道:“是,我爱他,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做事自有用意,这个还不能跟你说。我虽有情,却不会再和他越界、纠缠不清,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番话也算解释了,闻人谨神情松动了些,动作懒散地靠着椅子:“你说的我信,但恕我对你最后一句话不能苟同,你说爱,还说撇清关系,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她轻蹙眉头:“你是说我做不到,你凭什么这么说?”
闻人谨摊手:“很好。那我们打赌怎么样?”
“赌就赌,我就让你心服口服。”云双抱臂,不忘踩他一脚,“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就像今天的薛小姐,你们就没有一点火花?”
说起这个就要提到闻人谨大仙的可查战绩,就他跟着自己的这两天已经有不下两个姑娘在街头冲上来扇他巴掌,据她所见,闻人谨招惹的都是薛稚这样明艳可爱的姑娘,难保他不会对薛小姐动心。
闻人谨听了简直嗤之以鼻:“她,我没听错吧?这绝不可能。那这样好了,你就证明你可以洒脱放手,克制情爱独善其身,我证明自己不可能深陷感情,尤其是对薛稚动情绝无可能,如何?”
“成交。”她根本没在怕的好吗。
那么问题来了,要这么证明?
“简单。”闻人谨学着她打了个响指,“我们各扯一条红线,保持红线的状态就可以。”
云双秋水眸圆睁,愣住了。
已知牵上红线会加深两人的缘分,进而产生交集,纠缠越深红线越深,要证明没有深入纠缠,就要使红线变浅,就要尽可能避开交集,可是红线本身就会因为缘分的指引难以避开交集,红线自然又会变深,那么请问避免一次交集能够使红线变浅多少?
相当于一边喝毒药一边找解药,犯不着拉着红线再证明没有深入投进感情吧?
云双有点犹疑:“不用这么自毁式证明吧?”
闻人谨思索片刻,嘴角抽了抽解释:“放心,这种红线没有功效,只能显示纠缠的程度,我之前给你牵的也是。”
怪不得她没有发现,云双放下心:“来吧。”
闻人谨手指一点,她无名指系上条浅红的线,红线另一头自发伸向外面,突飞猛进,最后弯曲着缱绻缠绕上主人。
而他手指也长出一根浅色红线,弯弯绕绕追上刚离开不久的薛稚。
红线渐渐隐去,云双抬手打量了几眼:“先说好,这次赌什么?”
哟,还记得赌注,原来她没失智啊,可若没失智怎么会和他赌?闻人谨摇头笑道:“急什么,反正我不会赖账。我也先说好,这是君子赌约,你到时候不许再拿剑吓唬我。”
“说得我会赖账一样。”云双不悦地嘟哝,旋身先下了楼。
“因为我可是弱势方。”闻人谨没好气地悄声说,背手正要跟上,一个堂倌从后面叫住人:“客官,您的东西。”
他回眸,堂倌将一顶雪白的帷帽递到他跟前,他下意识接住后才想起是薛稚随手丢在地上的,他没有浪费的习惯,想了想随手把帷帽丢进自己储物袋里,打算下次还给她。
两人一道回了客栈,云双不怎么费力就在大堂左侧方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一袭素衣却有张秋月般明净的面容,眼尾微微上挑,眼瞳深邃,随意搭在桌上的手指骨修长匀称,在烛火的映照下莹润生辉,与其说是光照亮了他,不如说是他让堂内蓬荜生辉。
她平静无波的眼眸漾起笑意,像飞舞的花蝴蝶一般翩翩扑了过去:“阿诀阿诀。”
还没走到近前,忽闻身后有人清了清嗓子:“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