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双如梦初醒,及时刹住脚步,神情依然是雀跃的:“你回来了呀。”
凌诀看着她朝自己奔来,心念一动,有种她会直直扑进自己怀里的错觉,可惜她停住了,他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后面的人,薄薄的凉意一闪而过。
闻人谨自来熟地走上前:“鄙人闻人谨,这位是萧双双。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云双暗暗嗔视,可显着他了,不过若是自己来说,“云双”恐怕就脱口而出了,她回眸一笑,只好默认地点点头。
哟,多说两句就要瞪他,真就这么喜欢?见个面看就把她美得。闻人谨回敬地看过去,和她打眼神官司。
凌诀垂眸,话语干净利落:“凌诀。”听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闻人谨对他拱拱手,随即眼神示意云双一起到楼上,怎么,在他面前就想破戒,想好要付出什么赌注了吗?
云双当然不甘示弱,跟着就踏上楼梯证明她自律得很,闻人谨余光扫了一眼坠在后面的身影,耸肩回了自己房间。
楼梯上的人却越走越慢,她想到等会儿要一块吃的晚饭有点顾虑,又三两步走下来,这不能怪她,实在是事出有因。
凌诀抬眼望着去而复返的女子,神色微讶,眼中浮着的碎光聚集:“双双?”
“你想要和大家一起吃饭么?”云双思忖,虽然他们可以不像凡人一样按时进食,甚至不需要长久的睡觉来休息,可这样既显得不合群,又无趣,晚上万籁俱寂人们都睡了,他们难道要睁着大眼独坐到天亮,还是入乡随俗的好。
她和凌诀曾过过一段无比平凡的普通人的生活,他不喜欢用术法,万事亲力亲为,虽是因为隐匿才有的日子,却格外有趣,想来他的习惯如今也不曾更改。
那么就有一个问题,云双有些苦恼地继续道:“这里当地人饮食口味重,我试了两次都吃不惯,你应该也不喜欢吧?”
凌诀随着她的话眼前好像浮现出她挑食的画面,他唇线微不可查地弯了一点:“嗯。”
“那没办法了。”云双曲掌抵在下巴摇头,“我们还是不要和他们吃饭了。”总不能硬着头皮受罪吧。
怎么能只叫她看着别人吃东西呢,未免也太可怜。凌诀想了想,走到前方询问掌柜是否可以借用厨房。
掌柜一眼认出两人是这儿常住的大客户,乐得开口:“哎哟巧了,厨房刚好有一口闲置的灶台,平时也用不上,你们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去用。”
凌诀从袖中取出几个铜板放在柜台上:“劳烦再借用点食材。”
掌柜笑呵呵地收下了。
云双跟在他后面,懵懂地问:“你现在还会做饭?”
他为她撩起帘子,回身眸中萦绕着浅淡的笑意,看着她唤:“双双,我是不记事,不是傻了。”
啊,好像是这样。他发现了吗,她总觉得阿诀失忆后哪里都需要照顾,尤其看不得他茫然无措。
云双了然地点头跨进门,后厨的工具一应俱全,还有一篮还算新鲜的蔬菜,凌诀指着篮子:“你挑几个。”
她往里看去,想起从前他常吃的土豆丝和酿茄子,不由道:“就选土豆或者茄子吧。”
他依言拿起开始洗菜,水流淌过他象牙色的指甲和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洗菜、切菜这一系列的动作都被他做得赏心悦目,从容又好看。
云双静静看了片刻,自告奋勇地要帮忙,这下可不得了了,“咔”是她太用力把菜刀卡进切菜板的声音,“哐当”是她手忙脚乱差点把碗掀翻的动静。
表现可以说是凌诀生火她浇水,凌诀切菜她抽刀,她在厨房的作用除了多个人占位、添乱没有别的。
他也不制止,一路跟在她后面顺手收拾,耐心至极,竟还没有耽误多少进度,顺利把菜下锅,偏头对她说:“出去吧,有烟。”
云双叹为观止,从不信邪到终于认命,不得不承认做什么事都需要那么点天赋,她可能永远也学不会怎么不慌不忙炒出几个菜,要是把用到的东西都摆一大片在手边,那她还勉强可以完成。
她讪讪地来到院子里,无所事事在树下坐着看蚂蚁运食,看了会儿面前传来哒哒的脚步,一个压低了的浑厚女声道:“姑娘,要不要养只小猫?”
当然不要,她已经有只难伺候的猫了,云双兴致缺缺地向上瞟了一眼正要婉拒,一看之下却怔了怔:“嗯?这是……好漂亮的小猫咪。”
“正是。”何厨娘把布掀得更开一些,露出里面奶乎乎浅黄和黑色纹路的幼崽,花纹边缘虚虚的并不锋利,毛发绒绒的似蒲公英一般,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虎头虎脑的可爱。
云双站起凑近:“这是哪来的?”
“嗨呀,是外出采买遇到的。”何厨娘叹气,“从猎户手里来,还这么小,做副手套都够呛,我看着可怜就花了点钱买下,但家里又养不来,这么点大随便放生也没活路,这不带到这儿碰碰运气,看谁能暂时收养。”
“小可怜。”她食指点了点毛茸茸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