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她慢慢启唇,话里的凉意有如实质流泻满地,“仙草是有这个功效,但遇魔成魔,只要得之服下可使魔气大涨,到时候他就可以彻底控制身体了。”
明明是好事,她却无端生出几分落寞。
夏琢神情复杂,手紧了紧才说:“主人你方才失态了。”
“……多谢你提醒。”云双嘴角勾起的弧度透着些许苦意,她确实有一瞬间无比气愤,“对不起,我只是太想看见他了。”
可是他们却将人封起来,或许还封过不止一次。
“主人……”夏琢胸膛中泛起丝丝心疼,沉默不语。
云双纤长的手贴在怀中人侧脸轻轻滑动,还好还在,还好他还在,她俯首唇瓣在他额头虔诚地吻了一下,有泪盈于睫无声滑落。
陆决隐约感觉有什么掉落在自己脸上,他睫毛颤动几下,缓慢自黑暗中清醒,入目即是一张活色生香的美人面,见他醒来柔声问道:“你、醒了?”他顿时屏息,以为犹在梦中。
他将将梦到两人初见,毫不费力便能清晰回忆起每一个细节。
今日清晨时分,卯时还未至,山上就响起一阵阵洪亮的钟声,原来是镇魂塔年久失修破了个洞,里面的妖魔借机挣脱,逃窜到门派各处,所有弟子都被勒令前往收服妖魔。
其中镇魂塔处于风暴中心最为凶险,他身为掌门大弟子自然应当率师弟们前往镇魂塔,彼时门中妖魔肆虐,风云变幻,白昼黑得犹如夜半三更,颇有末世之感,上空布满大团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令人喘不过气来。
众弟子正应接不暇之际,一道清亮的箫声劈开混沌,穿透妖魔恼人的呼啸吼声,直直传到他们耳中来,一瞬间耳清目明混沌散开,妖魔退避三舍抱头鼠窜。
众人循着箫声抬头望去,只见那高高的红墙青瓦上坐着一个玉似的美人儿,玉面桃花,眉眼如画,美人修长白皙的手上拿着一支寒冰制成的萧,吹的是极耗法力的永夜曲,她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倦色,反而一派闲适,神色淡然。
一曲过半,美人停了萧,拿在手中把玩,箫声余音未散,金色的符文留恋似的绕她三圈慢慢消去。
天空拨云见日,场面已经被彻底控制住,陆掌门领着弟子上前一步:“不知阁下何人?”
美人绯色的唇勾起,似笑非笑,她碧色的流苏长裙垂下,脚上是同色较浅的丝织绣鞋,正轻轻晃着,勾得人心里痒痒的,她缓缓睇来一眼,似水剪眸温柔缱绻,刹那世间所有美好纷至沓来,周遭的一切如久未打理的墙皮一般扑簌簌向下掉灰,世界都在碎裂、褪色,唯有她是鲜明的、清晰的。
她的音色同样也凉得似水:“萧、双、双。”
掌门恭敬地作了一辑:“多谢萧姑娘出手相助,他日姑娘若有需要忍冬的地方,众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不必。”她手中冰萧轻巧地转了一圈,接着在人群中轻轻一点,准确无误地指在掌门身后的白衣青年身上,“不过是因为一个他罢了。”
冰萧玲珑剔透,于阳光下聚焦成一道闪亮的光柱,一瞬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这……”掌门迟疑地看了一眼大弟子,啼笑皆非,“咳咳,姑娘说笑了。”
殊不知陆决背在身后的手握得已经青筋暴起,他稀里糊涂地善完后,把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轻皱眉,为何他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要去找萧姑娘,虽然确实是他……心之所向,可又觉得不妥、有失礼节,虽然萧姑娘当众调戏了他,他却不能让她以为自己就因此轻视她,不防到了下午那个声音又急切地叫嚣起来,他心口一痛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云双目光在他脸上探寻地扫着,片刻忍不住失落地别开脸,陆决终于回过神慌忙向后退去,直退到灯烛照不到的暗处,面色泛红:“萧、萧姑娘。”
云双站起身,背对他道:“你休息吧,我走了。”她并不想和陆决多待,明明是同一张脸,可是为什么看着他,她只留下失望。
“等等。”陆决不自觉叫住她,心中有许多的问题,却一时不知问什么,他为什么会昏倒,为什么他和她单独在这里,为什么他还枕在她膝上?
还有她刚才是哭了吗,是因为……担心他吗?
“你想知道的他们会告诉你。”她脚步一顿,快步出了赤霄殿。
云双带着夏琢站在山头俯瞰山下小镇,清风将愁绪一扫而光,她侧头问:“琢琢,我们有什么盘缠?”
“嗯主人,一无所有,按照凡人的说法,我们都不算穷得叮当响,因为连叮当两下的钱都没有。”
……
她沉吟一会儿:“走,我们去赚钱!”在凡间生活钱是必需品,她从前没操心过这事,因为有人跟着为她付款,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天色将明未明,许多人将爱未爱,但太阳总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