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位县太爷心胸狭隘,这几日又在气头上,要是得罪了还不晓得后果会如何。
刘掌柜定了定心神,笑道:“林老板,咱们可是有交情的,你那五万石粮,还是我陪着去采办的。”
林青禾:“是啊,所以我给你们留着呢,一万五千石嘛。”
刘掌柜:“一万五千委实少了些,离着玉液居的市场价可差着一大截呢。”
林青禾:“那要看什么时候了,若是过去,自然是这样,但眼下粮食可比金子都贵,铺面倒是不值钱了,你说是不是?”
刘掌柜听得出他语气冷淡了不少,似乎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
恰好禾香从外头进来,凑到林青禾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刘掌柜看他口型好像说了“粮行”二字。
他离开后,林青禾的态度越发不耐烦,“刘掌柜,我也是瞧在当初你们帮了我的份儿上,若按照眼下的市价来,一万五千石粮食可是能买两家玉液居都不止了。”
刘掌柜:“不是这么算的,我们毕竟是酒坊,不是寻常的铺子,什么时候酒都是紧俏东西。”
林青禾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两千,一万七千石吧。”
他朝外面看了一眼,一副急着要走的样子。
刘掌柜有些心慌,整个后背都被汗湿透了。
最后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议价,定下了一万九千石,刘掌柜咬牙同意把玉液居里存的酒都留给林青禾。
其实林青禾心里的上限是两万石,但他还是装出一副肉痛的样子,让刘掌柜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
交易完成后,林青禾立刻便让刘掌柜带着自己去了一趟玉液居。
玉液居的掌柜叫丁五,今年四十多岁,是个精瘦的汉子。
听说铺子易主,他露出惊讶的神色,看向林青禾的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担忧。
林青禾看的分明,但暂时并未表态,他笑了笑,道:“丁掌柜,劳烦带我熟悉一下吧。”
丁五赶紧应了一声,领着林青禾进了门。
前面铺子被流民破坏的地方已经都清理干净了,一点痕迹都瞧不出来,架子上摆着十几坛子酒,角角落落也都不见什么尘土。
初印象不错。
锦绣街毕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为了留出工坊来,前面的铺子自然很是狭小,就两排架子,再加一个柜台,没什么好看的。
后面的工坊才是重点。
“东家,咱们玉液居原先有十五个伙计,眼下情势紧张些,走了几个,还余下六个。”
他招呼了一声,很快六个人就跑了出来,在林青禾面前站成整齐的一排。
“这两个是咱们的酿酒师傅,叫周来旺,王德顺,这是曲师,叫吴火根,这是咱们酒工李大力,如今跑堂也是他,还有这两个,小栗子,小溜子,都是伙计,负责所有的杂活儿。”
小栗子和小溜子都是十岁出头的小孩,眼睛骨溜溜地看着林青禾,瞧着还挺机灵。
林青禾点点头,“丁掌柜,他们六个干活儿咋样?”
丁五迟疑道:“自然是极好的。”
说完他又一个一个地把六人说了一遍,用词很朴实,基本都是手脚麻利,人老实这样的话。
看得出来他喜欢踏实的人。
林青禾笑道:“既然丁掌柜说好,那就都留下吧,希望诸位像效忠旧主一样效忠新主。”
后面那句他是肃着脸说的。
得了这句话,六人高兴坏了,赶紧齐声说是。
林青禾:“都去忙吧。”
等人散开后,他又问丁五:“账房呢?”
丁五:“暂时由我兼着,”他老老实实道:“如今铺子里生意少了些,我一人也能忙得过来。”
林青禾:“明日我派个新的账房过来,你把账本拿给她看看。”
对此丁五自然没意见。
林青禾:“帮我找两个铜匠来,要技术好,不多话的。”
丁五点头应了。
林青禾又问了一些诸如铺子里还存有多少酒之类的问题,了解个大概以后就准备离开玉液居。
走到门口时又转身,“丁掌柜,找人加几道门,先前的事别再发生了。”
丁掌柜露出惭愧的神色,“知道了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