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连夜雨,救兄弟还是悦红颜,这个问题在景飞脑海中一闪而逝,最后还是决定去上次那个不花钱的医馆。
倒不是想保住阿炎的钱袋子,只是看庄羽这个样,那一小袋铜板估计也是不够的。至于那家医术怎样,唉,看命吧。
于是让阿炎去巷子口喊人来帮忙,因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大家七手八脚的扯起庄羽就往医馆跑。路上景飞瞧见已经晕过去的庄羽嘴角止不住地抽动。
还是那个医馆,还是那些人。因为上次闹得不是很愉快,所以当景飞和阿炎进门时都刻意低下脑袋,生怕被人认出。好在医者仁心,众人散去后,他们并没有将二人赶出来,只是瞧着二人的目光不是很友好。
还是之前为他们引路的童子给做的初诊,景飞听到年长一些的人叫他“零六”师父,心想这医馆真新鲜,拿数字给人起名,便也跟着称呼:“六师傅,我这兄弟如何了?”
那零六小小年纪,却不拿正眼看人,翻着白眼道:“肋骨断了,死不了。当然公子若是不信,自可以去别家诊治。”
“信,哪能不信呢,”景飞搓搓手赔笑道:“只是你师父在哪里,许久不见,得来拜会拜会才是。”
“那要让公子失望了,师父正在休息,今日恐怕没时间与公子叙旧呢。”说罢一拂衣袖,转头安排人给庄羽包扎煎药去了。
景飞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自己兄弟的命在人家手里吊着呢,让他嘴上占些便宜又何妨,只要不把他们赶出去就很好了。况且就算要把他们赶出去,只要庄羽能留下,他作为他的主子,受这一番凌辱也算值了。
阿炎似乎也还记得之前的事,却不像景飞那样能时刻认清自己的处境,一双眼睛瞪着远处零六的身影,脸上气鼓鼓的样子。
“别看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景飞伸出右手去捏她的脸颊,一捏一放,阿炎便如锦鲤一般小嘴儿一张一合,很是有趣。
一张小脸任他揉圆捏扁,阿炎也不恼,只皱眉指着远处的零六含糊不清道:“他……不是好人。”
声音委实有些大,景飞看到零六忽然转过身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吓得急忙将阿炎的小手按下,小声在她耳旁安慰道:“以前是不是好人不重要,此刻能给庄羽医治就是好人了。”
阿炎:“哦。”
庄羽一直到第二日才悠悠转醒,与他一同醒来的还有之前的花白胡子,睡眼惺忪哈欠连连地给庄羽号脉。
阿炎站在花白胡子一侧,见他胡子一抖一抖,就忍不住伸手去抓。景飞连忙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手腕交叠束于自己掌心,不准他乱动。
片刻后,景飞终于忍不住问:“大师,如何了?”
那花白胡子睨他一眼,摇头懒懒道:“且养着吧,估计得有些日子了。”说着看向身后的零六,“他们付钱了没?”
零六抿着唇,轻轻摇头。
景飞愕然,“不是说,可以不用付钱的么?”
“那是对别人,你们不行。”说着狠瞪阿炎一眼,又指指自己的胡子,“小丫头,上次手挺快啊。”
阿炎以为是在夸自己,仰着脑袋一脸得意。
景飞只能嘿嘿苦笑,别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怪自己之前太过鲁莽。深吸一口气,就想代阿炎道歉,却听到一旁庄羽颤颤巍巍说了句,“放肆。”
所有人都看向庄羽,景飞更是一只手直接盖到他脸上,“你就少说两句吧,”转头又对花白胡子赔笑,“见谅,嘿嘿,见谅。”
那花白胡子瞪了庄羽片刻,到底还是有些素养,不屑与病患计较,一拂衣袖气哼哼地出了门。可景飞这边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要收钱,见零六正要往外走,急忙喊道:“六师父,你看这……”
零六恍若未闻却只往前走了两步,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景飞。
“这位少侠自然可以留下养伤,公子与姑娘还是请便吧。”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在下姓凌,单名一个陆字,陆也作六,亲近之人称呼在下凌六。可公子恐怕不在这个范围内,所以日后还请公子莫要如此称呼在下。”说罢略施一礼出了门。
转眼屋内只剩他们三人,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阿炎自己在一旁掰着指头,“陆……六……”傻傻分不清楚。
榻上被包成粽子的庄羽更是悄悄叹口气,悠悠道:“听说这家小师傅脾气极好,如今被公子气成这样,看来上次公子的祸闯得可不算小。”
“本公子还不是因为你么,”景飞恼羞成怒,一屁股在桌旁坐下来生闷气,“上次是哪个混蛋不辞而别,半文钱也不曾留下,本公子带着阿炎一路吃了多少苦你知道么?”见庄羽目光转向自己,“还有这次,你怎么回事,骨头脆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补补?我莫家难道缺这几个钱?”
庄羽:……
“那晚守着大哥你是怎么说的?什么身手差一些,主攻心法。我的老天,你倒是攻一个我看看啊,这不纯粹瞎掰呢么,大哥他知道你菜成这样么?”景飞眉头拧起来,越说越气。
庄羽头一次见景飞如此激动,猜想应该是被自己吓到了,只好保持沉默,面无表情地盯着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