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啜了口茶,眉眼低垂,面容氤氲在热茶腾起的雾气中,显得人多了几分变幻莫测的感觉。
“你一定会去的。”胖和尚说,“从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望镜宗的任何人登上九重宝塔。”
这茶馆包厢位置倒是不错,连中城最具有特点的景色以及远处那座宝塔都能看见,甚至还能看见万卷书楼的一角。
外面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只需一抬眼就能将一切映入眼帘,但里面坐着的人却一个比一个安静。
司渔抬眸:“佛门什么时候转行算起了卦。”
不是疑问,就是有点不得劲,单纯地用话刺一下对方而已。
胖和尚捻着手里的佛珠,先是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才说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司渔轻嗤一声,啪一声将茶杯放在桌面,站起身:“别拿对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你以为人人都是秃驴?!”
说完,她就要翻窗而出,却被一圈金色锁链给缠住了脚。
逡巡周围一圈,只见到处皆是佛门金色符文,由符文化作的锁链死死咬住她的小腿,两个和尚皆坐如莲花,双手合十,眉目低垂。
胖和尚劝道:“施主莫插手,此事是劫也是缘,不宜徒增变数。”
司渔眸光一厉,手一握,十二春应召而出,她说:“变数?我司渔就是为了成为变数而生,你们谁能阻我!”
话落,剑尖劈下,那咬得死紧的锁链就这样被她劈成碎金,在空中炸开一朵烟花后迅速消散。
胖和尚没有用全力,他只是拦了一下,后面也没有继续追上去。
白面俊和尚看了一眼现场,这里压根没有打了一架的样子,到处都完好无损,和之前唯一有不同的就是司渔带着猫跑了。
他问:“您不追吗?”
胖和尚喝了一口茶,悠然道:“万俟锦光已经进去了,拦与不拦,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白面俊和尚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您到底想要做什么事情。”
“你想知道什么?”胖和尚看向他,目光平淡,那双常年带笑得眼里透出一种让人倍感陌生的沉寂。
白面俊和尚静默,他倒不是被摄住了,就是……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包厢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安静中,突然一声碎裂音打破了宁静,二人同时循声看去。
那是一只杯子,原先是好好的,此时已经布满了裂纹,似还有要继续蔓延的样子,摇摇欲坠,让人十分担忧。
“啪!”的一声,担忧成真,那只杯子瞬间碎裂成了粉末,成小山状堆在桌面上。
胖和尚:“……”
他又笑了起来,评价:“还是个挺记仇的小姑娘。”
十分记仇的司渔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帮两个和尚打破了对峙局面,她现在正全力往宝塔赶去呢,连中城禁制无汇报高空飞行,司渔现在颇有种望山跑死马的感觉。
小白之前在茶馆的时候一直迷糊着,确定已经脱战后就开始叽叽喳喳地问十万个为什么了。
“万俟锦光会去宝塔我其实挺理解的,毕竟那宝塔不是说一路挑战上去就能和镇守宝塔的那位交手,但你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去阻拦呢?”猫疑惑地问。
“因为鄄未觉死在了连中城,也因为……”司渔抬头看向宝塔的方向,“也因为在茶馆的时候我突然感受到了一道来自叶成月的灵力波动。”
叶成月……
猫顿住了,它知道司渔虽然表面上对叶某投敌这件事没什么看法,只当是他的一个选择,但它知道司渔其实挺难过的。
谁也想不通,为什么叶成月做出怎样的选择。
不管是快穿局还是那个对家,双方在选择任务者的时候,其实都不是强迫,你可以拒绝也可以接受,但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
“有一件事很奇怪。”猫说,“按道理来说,对方的选人标准应该是有反社会人格的那一类人,怎么会选上叶成月呢?他一看就不符合标准。”
而对方突然改变,要么就是任务者太少,只能放宽筛选标准,要么就是他们意识到了司渔想干什么,正在精准针对司渔制作杀猪盘。
前者是巧合,后者是阴谋,但不管哪一种都让人不怎么想接受。
司渔腾出手拍了拍猫头,道:“放心,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们都会一直向前。”没有人能阻挡她的步伐。
虽然一直喃喃着不能御剑飞行实在是太影响赶路了,但其实司渔到得并不慢,她来到宝塔底下的时候万俟锦光才闯到第二重。
周边看热闹的人不少,但没看见叶成月,也没有再感觉到来自他的灵力波动了。
司渔看向猫,问:“你探一下,有叶成月的灵力波动吗?”
猫依言闭眼感受,睁开眼摇了摇头,有些担忧:“该不会是陷阱?”
司渔抬眼看去,宝塔上炸开的灵力光芒绚烂得仿佛满屏看得人眼花缭乱的游戏特效,她气沉丹田,开嗓:“万俟师姐!大师兄喊你回家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