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渔醒来后,没人再提起过叶成月和鄄未觉,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不提只是不想让大家伤心罢了。
陆廿在跟了司渔几天,发现这家伙的生活枯燥无比,并且十分安全之后,她就自己出去玩了,张博谦则去借了一本连中城的地域志研究。
也不知道他具体到底想要研究什么,反正这家伙看得很忘我,连司渔在他身后站着偷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
一本地域志摊开放在旁边,另一边铺开一张白纸,张博谦提笔在白纸上写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字符,也不知道是那个地方的字,反正不是她能认识的官方用语。
司渔咳了一声,问:“你这个警惕性,有待提高啊。”
张博谦愣了一瞬,手一顿,一滴墨汁滴落,在纸面上晕开,成了一块黑斑。
“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还要小心提防的话,那人活着岂不是太累了。”张博谦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毛笔放回笔架,又收手理了理那张写着蝌蚪文的纸。
司渔顺势坐在张博谦身旁,她看了看那纸,问:“看不懂,你这是哪里学来的语言??”
张博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桌上的蝌蚪文,他摸了摸鼻子,道:“额……这是我自己造的字,虽然确实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批注这种东西,自己能看懂就够了。”
司渔:“……你为了保密,还真是费尽心思啊。”
“没办法啊,老是有人在我思考的时候伸出个脑袋看看看,不仅看,还要问,我还得浪费时间去解释,看不懂的话就没那么多问题了,他们会迷茫地离开。”张博谦得意地说出自己多年的经验。
不仅伸脑袋看,还问,并且不走的司渔:“……”
她幽幽地说:“我就要问。”
张博谦挠了挠头,有些疑惑:“我也没说不让问啊,就是希望不要像宗门里那么频繁而已。”
谁知道他当年在写分析的时候,一天之内身后探出了五十个头,然后同样的话被问了五十遍的绝望,这简直就是恶魔低语。
“哈哈哈哈哈哈!”司渔笑得很嚣张,“你加油吧。”
望镜宗的家伙真是一如既往地发挥正常,生生把本来很爱表达自己想法的张博谦给搞得社恐了,司渔拍了拍张博谦的肩,大笑而去。
因为笑得太开心,司渔都忘了自己受了伤,一不小心就扯动了内伤,大笑变成咳嗽,然后狼狈跑去。
张博谦:“……”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毛病,突然出现又突然如此奇奇怪怪地离开,他还以为司渔会继续问他那些蝌蚪文是什么意思呢。
说实话,他都做好了教学的准备了,一肚子腹稿瞬间没了用处,张博谦叹了口气,继续一手拿笔,一手撩着袖子在纸页上写字。
司渔独自回了房间,她伸手戳了一下坐在桌子上的猫,道:“别睡了,现在跟我出去一趟。”
小白不动如山,依然端坐着,稳得像是一个大钟盖在了桌上,司渔用手敲了敲桌子,猫突然窜了起来,明显是被司渔吓了一跳。
司渔挑了挑眉,道:“你这看起来像是在打坐,实际上却是在偷懒睡觉啊,组织对你很失望。”
猫擦了擦嘴角,有些不满:“干嘛干嘛,不知道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吗?”
司渔:“也不知道是谁一脸痛悔地说要好好修炼,到时候就能从天而降,拯救人于水火之间呢。”
猫虽然身体小小的,但却有着一个大大的侠士梦呢。
它有些心虚,这话确实是它自己说的来着,当时因为司渔受伤,而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内心正被冲击着呢,于是心中突然就有了雄心壮志,大话就放了出来。
猫确实安安分分地修炼了几天,但那几天也是修着修着就睡着了,没有什么进步,反而睡得更香了,状态堪比二十一世纪的学生上数学课,催眠效果极佳。
这个时候,它那燃起来的心便也就熄了下去,又重新摆烂了起来。
唉~作为天神,它的修炼又怎么可能轻松呢?很多时候神想要有进益靠的都不一定是强悍的实力,而是那逆天的运气。
在和司渔混在一起后,猫就再也不会指望自己有什么好运气了,司某人倒霉buff一直稳稳戴着,它也没办法。
于是,它睡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猫叉腰,张嘴胡说八道:“你没当过神,所以不知道,我们神想要进益就是这样的,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分。”
“缘分?”司渔质疑,“你都不出门,哪里来的缘分?”
猫严肃脸:“你听说过,梦中见因缘,梦醒步千山吗?”
司渔:“……”不就是白日做梦嘛,还拽文。
她抬手将猫塞进斜挎在身上的布兜兜里,这是之前陆廿去城里淘来给她的,说是灵兽袋里闷,趴在肩上容易掉,抱在怀里又碍手碍脚,挂个兜装猫正好。
猫其实很想蹲在司渔头上的,但被司渔似笑非笑的表情给吓了回来,乖乖窝进了布兜兜里,然后真香。
无他,唯布兜兜睡觉舒服,吃瓜方便罢。
司渔转了转,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悄无声息地爬上墙跳了出去,她受伤之后暂时还不太能使用能力,但这家伙就算是彻底没有灵力也是要搞事的。
猫为什么不阻止呢?因为它知道司渔一直是个惜命的人,她从来不会在这方面开玩笑。
这家伙做事看起来胆大又乱来,但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即使失败,她也给自己准备好了至少三条后路。
有时候猫会觉得司渔心思深沉,有时候又觉得这人天真又柔软,冷酷又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