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时,呼吸蹭过萧谙神握着汤匙的手,不经意间洒下微润的潮意。
远远看去,两人身影交叠,执着汤勺的少女鬓边垂下一缕碎发,一切静谧而亲密。
谁都不知道,在这温吞的甜蜜背后,正有什么暗流涌动。
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又来了。
萧谙神垂下眼睫,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耐心地又盛一勺,轻声提醒:“陛下慢点喝。”
心脏却砰砰直跳。
窗外乌云沉沉,空气里闷热潮湿,叫她几欲透不过气来。
她的神经紧绷着,小心翼翼地维系着温柔体贴的表情,不敢叫面前的人看出半分端倪。
与云昱待在一起,她从来没有厌烦过。
而今天,她心中只盼着他能早些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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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天子车马起轿的声音传来,脚步声朝着紫宸殿,逐渐远去了。
萧谙神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庭下微风一吹,背后传来丝丝凉意。她这才恍然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冷汗已经湿透了脊背。
她没让任何人跟着,独自回了寝殿。
刚关上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你觉得,今日皇兄发现什么了吗?”
声音里是若有若无的戏谑。
熟悉的熏香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后。萧谙神刚欲后退,便撞上了坚实有力的胸膛。
她有些恼,一挣,没挣开,反倒被人揽着腰提了起来:“你躲什么?”
云静野就这般单手抱着她,大步走向窗边的美人榻,将她按在榻上:“方才皇兄坏了我们的好事,现在难道不该继续?”
他欺身而上。
那美人榻本就只容一人,如今两人挤在其上,便拥挤地局促起来。
况且,他们眼下就在窗下。
夏日里,天色尚亮着,寝殿里也不曾落帘。
倘若有人从外看进来,便能看见一双人影在窗边纠缠厮混。
青天白日,肆无忌惮。
可他们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即便屋外的宫人都散去了,萧谙神心中还是升腾起强烈的羞耻。
她艰难地去踹他的腿:“别......”
躲开他滑落到颈侧的嘴唇,她皱着眉,呜咽着挣动起来:“到床榻上去。”
话音刚落,汹涌的浪潮袭来,她再也说不出话。
倘若有人经过......
萧谙神起初还拼命塌下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到后来,刚刚穿好的衣裳散落了一地,汹涌的潮水灭顶一般袭来,她好像脱了水的鱼,什么也顾不上了。
直到回过神来,她这才发现,她半个身子竟然已经靠在了窗棂上。
不知怎的,她似乎感觉......方才云昱走了以后,云静野好像有点不对劲。
好像骤然失了控,动作又狠又急,三番五次下来,她感觉自己近乎昏过去。
她能确定,他此时在憋着一股怒气。
就在萧谙神昏昏沉沉地思忖时,她忽然被抱起来,和他面对面。
目光相接,云静野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撑起身子,深深望着她。
唇角分明是含着笑意的,可那一瞬间,他瞳孔极黑极深,竟让她有些不自觉的害怕。
远处有闷雷一声惊响。
萧谙神深吸一口气:“你......你怎么了?”
被这样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好难受,扭动着腰肢往他怀里扑去。
可还却被一把按住了。
她急得快要掉下泪来,伸手去打他:“你这人怎么这样!”
而云静野只是静静地用指腹擦去她面上泪水,贴在她耳边:“想要奖励?”
她不懂他什么意思,浑浑噩噩地点头。
云静野于是长臂一伸,拿起了一旁桌案上的瓷碗。
这是今日早些时候,小厨房特意给她送来的玫瑰酪。
她才用过午膳,便搁在桌上,本想着午睡起来填填肚子,哪知遇上这些事,耽搁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
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出萧谙神眼中疑惑,云静野一字一顿:“你喂我吃。”
“......”
腰肢酸得支不住,她蹙着眉头,半含着眼泪,“你别折腾我......”
“我怎的折腾你了?”
他说着,竟然又缓慢地磨了两下,慢条斯理地说:“皇兄可以,我为什么喂不得?”
萧谙神咬着牙瞪他,他却无动于衷。
她无奈,只好颤颤巍巍地接过他手中瓷碗,盛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云静野盯紧了她,慢慢启唇吃完。
终于,他大发慈悲一般,将她打横抱起,摇摇晃晃地往床榻边走。
“皇嫂。”
压下来的时候,他凑到她耳边,呼吸都喷在耳廓上,说出的话却让萧谙神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我猜接下来,皇兄一定会多召你去紫宸殿伴驾。”
“要不下一回,我们就在紫宸殿相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