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走到车厢前,撩起车帘搬来脚凳。梅鹤莲立在一旁,见面前人却站在原地久久不动,疑惑道:“殿下怎么不上车?”
萧谙神垂下眼睫,以袖遮面,轻轻咳了几声。
“公公,我想,今日我恐怕不能与陛下共乘了,可否帮我新找一辆马车?”
她面带歉意,“昨晚风急,卧室门窗没关牢,我好像有些着凉了。眼下陛下身体未愈,倘若我与陛下共乘一车,惹得陛下也患上风寒,那可就是大过了。”
周围人都是一怔。
梅鹤莲犹豫了一下,和周围人匆匆耳语商议了几句,还是点了头:“殿下说的是。眼下一切都要以陛下龙体为先。”
他转头吩咐:“去给殿下另备车马。”
萧谙神对着他有礼地笑了一下,转头扶着丹朱的手离开了。
不一会儿,云昱自卧房出来,走向马车。
掀开车帘一瞧,陛下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梅鹤莲:“她呢?”
梅鹤莲小跑两步上前,低声和云昱解释了方才发生的事,云昱愣了愣,朝后面那辆安静等在队列中的马车望了一眼。
车帘似乎被微微掀动了一下,可车中人却始终没有探出头来。
“......罢了。”
云昱深深吸了口气,上了车。
随着帝后一行回到皇宫,天子在行宫遇刺的事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朝廷宫廷,朝野震动。
而与此同时,大理寺追查刺客的进程也一直在继续。
然而奇怪的是,这一回,那刺客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音讯全无,竟没留下一点线索。
云昱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奈何伤势实在凶险,回到紫宸殿的当晚便发起了低烧,反反复复,只得一直在殿中养病。
恰逢此时,西北危机解除,秦王再一次班师回朝。
秦王此番出征的命令突然,云昱甚至没来得及解除他的禁足令。因而,在朝堂上下因着天子抱恙而乱成一锅粥时,云静野交接完防务相关的事宜,便悠然地回到王府继续禁足去了。
朝堂上不能没个主持大局的人。
而云昱病着,显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几日后,一纸诏书到了秦王府,解了云静野的禁足令,命他重返朝堂,主持大局。
“......依奴婢看,王爷现在,和所谓的摄政王也差不到几分了......”
坤宁宫里,丹朱正要继续说下去,萧谙神给了她一个眼神,制止道:“慎言。”
“哦。”
丹朱撇撇嘴,看着自家主子将新做好的莲子羹小心翼翼地亲手装入食盒中,问道,“今日还是奴婢去送么?”
萧谙神点头:“就说是我亲手做的,清热解毒最好,请陛下尝尝。”
丹朱接过食盒,随口问了一句:“殿下怎么不自己去送?”
“您根本就没感什么风寒,不过是不愿亲自去见陛下罢了。”丹朱道,“这羹汤您都亲手做了好几天了,为什么不愿亲自送去呀?难道是那晚......”
萧谙神掀起眼帘:“你送不送?”
丹朱吐了吐舌头,拎起食盒跑远了。
偌大的寝殿安静下来,萧谙神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床榻走去,想小睡片刻。
“所以,明明这么关心皇兄,皇嫂怎么不亲自去?”
身后一道声音慢条斯理传来,她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僵,听着对方的步子越来越近,“整整十六日了,我可听说,皇兄想你想的紧呐。”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停了。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还是说,另外有什么原因?”
那声音停在了她身后,“让我猜猜,不会是怕我再对你那好夫君不利,所以不敢去见吧?”
萧谙神猛地回过头来。
云静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负手而立,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分明是她的寝宫。
他却来往得愈发熟练,仿若无人之境了。
打量着她警惕的表情,他笑出了声:“看来真叫我说对了。”
说着,便要伸手来搂她的腰身。
萧谙神往后一躲,不愿让他碰到自己。
可却没能如愿。
他长臂一伸,便将意图逃开的她紧紧搂在胸前,强迫她抬起头:“躲什么。”
萧谙神别开目光:“你来做什么?”
云静野盯着她:“我想你了,来看看你都不行么?”
说罢,不顾萧谙神的挣扎,他将她一把扛起,大步朝着寝殿内走去。
......
“十六日了。”
紫宸殿内,云昱看着那碗莲子羹,喃喃道:“她为什么不自己来送给朕?”
梅鹤莲道:“殿下恐怕病气传染给您呢。”
“......”
云昱盯着那一碗羹汤,没说话。
良久,陛下从桌前站了起来,“来人,为朕更衣。”
“太医说了,精神尚可的时候,需要出去走走。”云昱道,“今日朕精神尚佳,去坤宁宫瞧瞧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