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这才将门打开,吱呀的声音仿佛有些年头。他话中带笑:“不容易啊,好些日子都没有宗内弟子过来。”
“这位是?”他很快注意到落在后面的少年。
没有穿弟子服,也不像是来投镖的客人。
阳潇潇很简单地说明了情况:“这是我下山途中碰见的一个孩子,从劫匪手中救下来的。”
劫匪?
男子视线再次绕回严昭身上:看起来安安静静的,长得倒是清秀,只是有点过分羸弱。眉目间还有种说不上来的的郁气和不安。
他自然而然联想起最近镇子上的听闻,于是嗟叹:“原来是这样。”说罢,也没有多问,将大门敞开,迎二人进来。
“最近这段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各大寨子里的那些土匪动静又大了不少。”男子边为他们带路,边自说自话,“明明往年也不是这个时候。”
阳潇潇没说什么。
男子又道:“姑娘是第一次来镖局吧。瞧着面生。看见前面的屋子吗,进去之后上二楼,有人帮你办手续,之后就是等着镖师领你去干活了。这个月活不少,信镖、票镖、银镖、物镖都有。最迟明儿就能分配到任务……”
阳潇潇挑眉:“多谢您告知。只是请问谢怀先生在何处?”
男子一愣。
“姑娘认识谢先生?”没来过镖局,怎么会认识谢怀的。
阳潇潇:“我是之前谢先生和一位叫陈九的大哥从宗内招募来报道的。”
男子闻言却更加诧异:“招募?那个……人身镖?”
潇潇想了一下,点点头。
“竟然是这样。”男子面色复杂,忍不住重新打量起她,心道那几个小子估计是正把陈九堵得水泄不通,现在人来了正好,倒是能解救一下可怜的陈九。或者说,为他们的争论不休,赶紧拍板。
这一天天的。
偶尔来个女弟子,他们就不安分。这又要来一个貌似经过“精挑细选”的姑娘,他们就更好奇。
不过这也是惯常的问题。
其实,还不是要赖那位贵公子。他出的银子太令人瞠目结舌了,否则镖局上下,忙里忙外的,怎么可能都把注意力放在上头?
男子心思九曲十八弯,直接将麻烦的帽子扣在后院藏头露尾的公子哥身上。面上多少显露几分尴尬:“谢先生正是要帮你办理手续之人,你继续走上二楼就能瞧见他。”
阳潇潇道声谢,领着严昭直接进了大厅。
…………
“顾总管,你给的路线图,我已经派人去实地查验了。大概明日探马就会回报。”高曼坐在青梨椅上,端起茶盏。
顾晖抚掌:“璞月的行动果然快。如此真是再好不过。”
“不知道我们要找的人可有着落了?”
高曼淡声道:“昨夜里谢怀和陈九已经回来了。四日内,人会到镖局报道。”
顾晖右手垂在椅子扶手上:“其实跟他们二人一起回来就行了吧。若是不行的话,兴许还能再想想办法呢。”
高曼不苟言笑:“顾总管先前不是说好的五日后出发。他们这么敲定自然是按照约定,不会耽误公子办事。”却只口不提什么不行的话。
顾晖正待说话,大厅内猝然亮起一抹深邃的暗流。
只是一刹那,顾晖眼神微顿。
阳潇潇垂眸敛目,径直上了二楼。
“这是……”顾晖不经意似的问道。
高曼回首:“苍云赤羽服,是明阳宗的人,应当是来镖局赚年分的。”
…………
“姑娘来得可真是快。”谢怀刚清理完这两日积压的镖单,心中正有些心力交瘁,一抬头就看见少女站在廊道边上。
他和陈九还担心她会迷路呢,看来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阳潇潇面带笑意:“钱到位,我自然要把握住机会。”
严昭躲在姐姐背后,脸色凝重。
小乙无语。
【宿主,明阳宗每月晌银可是二十两啊。您吓唬一下严昭也就罢了,不用时刻都拿出来说吧!这实在太像一个穷鬼了,太太太丢人!】
阳潇潇假装没听见,墨色睫下掩盖住意味深长的探究。
赔给唐信十五两,在清河客栈用饭一两……她手头确实紧张啊。再说了,她心道,这个玉佩自己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吗?
刚才踏进大厅的瞬息之间,它的本体可是在轻微地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