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先冷静些。”
强压下心底凌乱的节奏,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虞富贵:“大夫呢,先让大夫过来给大人诊治。”
虞富贵此刻也看出大哥的异常,冲外面的大喊:“进来一个会医术的。”
“这伤口应该是染上蛇毒,好在大人服用灵药压制了毒性,现在不过是些许余毒作祟,等回去喝上几服药就好了。”身形劲瘦的中年侍卫十分专业,众人也因为他的话松了一口气。
虞富贵顺了顺胸口:“大哥,还好还好,放心那些刺客留了一个嘴软的,剩下的都死了,洪泉我也抓进大牢等你发落,咱们下次出门还要多带些人。”
安栩知现在觉得虞富贵办事确实靠谱,跟着笑了笑,撑着地面的掌心一阵潮湿,他无意间扫了一眼,眼中笑意凝住。
“富贵大人,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想整理洗漱一番咱们在出发。”他将外衫随手扔到虞慎身上,有些不好意思道。
虞富贵想要嘀咕多事,被小喜子连拉带拽带去了山洞外。
虞慎紧紧攥着身上盖着的衣服,身下的潮湿不断扩大,一股尿骚味弥漫在四周。
他牙齿咯嘣作响,狠狠闭上眼,整个人狼狈的趴在地上,上半身抑制不住的气愤发抖:“出去,你也出去。”
安栩知一时没想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想要去扶他,对上那双抗拒羞愤的眼神,只能沉默转身。
虞慎盯着安栩知消失在洞里的身影,慢腾腾将身体挪开一点,狠狠抓了几大把稻草,盖住旁边的水痕。
从执掌内监开始,虞慎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摆脱过去,这几年除了在陛下面前毕恭毕敬,面对其他人他都是高抬下巴做出冷傲狠戾的模样。
尤其在安栩知面前,无尽的权势能让他忘却卑劣的内里和世人眼中的轻视。
有时候虞慎看着自己面前神仙公子一般的安栩知,总忍不住会想,看啊,曾经别人望之不可及的贵公子如今也要依附讨好自己,很多时候他都有种自己和安栩知并无差别的错觉。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他不想安栩知以后看到自己就想起他连便溺都控制不住的模样,曾经的卑贱被裹上权势的蜜糖,只需要一点点小意外就会轰然坍塌。
安栩知并不知晓虞慎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单纯是觉得虞慎不好意思去外面找小喜子要了两套干净衣服。
待看到虞慎竟然红了眼睛,蜷缩在草堆里一副丧失尊严的孤狼模样,整个人愣了半天,这才小心翼翼试探道:“那个侍卫不是说瘫痪只是暂时的,很快就好了。”
虞慎害怕从安栩知眼中看到一丝嫌恶,再抬起头,眼神黑沉沉如同利剑,再加上那凌乱的发丝,看着当真凶狠可怕:“衣服放下你出去。”
他声音尖刻,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十分狼狈。
安栩知不知他怎么忽然一副黑化的模样,有些怀疑蛇毒上怀了脑子,立刻就想喊大夫,忽然又想到虞慎似乎挺要面子,于是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觉得头疼,这只是中毒的后遗症。”
“你现在不方便,我帮你换掉脏衣服,咱们赶紧回去,喝完药就好了。”
一件事情,两人思维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虞慎还要呵斥,就见安栩知弯腰将他抱起。
强烈的失重感让虞慎条件反射抱住安栩知的脖子,再回神自己已经被放在角落半人高的石头上坐下。
“咱们动作快些,外面的人要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