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川缓过来后，看向穆丁，发现膝盖上那块的裤子湿得越来越厉害了。

“为什么一直在哭？”陈若川不理解。

穆丁全身都僵住了，眼泪含着，要掉不掉。过了好一会，他像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抬起头，看向陈若川，“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着，悲伤更加浓厚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陈若川摇头，不认可他的道歉。所有的执着和不解早就在曾经的眼泪中消解了，他和穆丁的纠缠也早就断在了过去。

“有！我有对不起你。”穆丁情绪有些激动，有些话藏在他心里已经太久太久了，以致于到了要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有很多很多要说的，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陈若川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从桌上抽了张纸，递给穆丁，“擦擦眼泪。”

那颗要掉不掉的眼泪一下子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穆丁接过纸，却没有擦。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喜欢你，若川，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听到穆丁的表白，陈若川愣住了，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了惊讶。

穆丁说完后没停，接着往下说，“那时候我雌父发现了我的心思，他很生气，威胁了我，我不敢忤逆我雌父，所以才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他不敢和陈若川对视，低垂着头，像是做错事的虫崽。

在穆丁表白后，陈若川便大致猜测出了对方的苦衷。因此，他听了这些话，内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可有件事是他想要确认的，“金守齐来找我的事，你知道吗？”

“齐哥？齐哥来找过你？什么时候？”穆丁懵了，显然这件事不在他的知情领域。

“他来找我，让我离你远点，还动手打了我。”陈若川傻了的时候不记仇，可恢复正常之后却记仇得很。他知道穆丁和金守齐关系好，这会说了后倒是有些好奇穆丁的反应。

“他打了你？”穆丁愣在了原地，脸色有点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过了会，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自言自语道，“所以，你那时候才问我'他来找我的事，你知道吗'，原来是这样，呵呵，我真是自作自受。”

陈若川没说话，看着穆丁这副一看受到折磨的样子，内心并没有想象的事不关己，反而多了点闷闷的感觉。他有些烦躁，目光落在了一成不变的白色病床上，突然开口道，“我要出院。”

“出院？”穆丁先是惊讶，而后脸色变得凄凄起来。贺叔叔陪床的时候若川没有想着出院，他刚一来若川却提出要出院。果然，就算说清楚了，小傻子心里还是怨他。

一想到这，穆丁心里又难受起来。可嘴上他却并没有反驳陈若川的要求，反而点头道，“好，我去给你办一下出院手续。”

陈若川看着穆丁站了起来，拿着东西去找医生了。穆丁没有穿军装，反而穿着简单的衬衫，白金色的头发长了没剪，缠成辫子悬在后面，随着他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

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穆丁通知了贺文邯，又顺带收拾好了陈若川的东西。他把自己搞得忙忙碌碌，似乎这样就可以逃避一些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你不休息一下吗？”陈若川看不下去了。他此时已经从病床上下来了，换了一身休闲服，坐在窗口的沙发上研究新的星环。

穆丁的动作僵了一下，他在扫地，但实际上地面很干净，没有任何垃圾。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陈若川快要被接回去了，自己要做的应该是珍惜时间，多和雄虫相处一下，而不是在这扫莫须有的垃圾。可直觉却告诉他，有些他不想面对的事情要发生了。

“坐过来，”陈若川叹了口气，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我想和你谈一谈。”

穆丁没有动，反而后退了一步，呈现出一种恐惧和防备的状态。他没有理会陈若川的话，朝着门的方向慢慢移动，嘴里极快地说着，“一会贺叔叔就要过来了，我就不在这陪你了，等你出院之后我再去看望……”

“过来，我要和你说几句话。”陈若川沉下脸，他并不喜欢这种被堵回来的感觉。

见雄虫变了脸色，穆丁全身的弦像是被卸掉了，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只是在走近陈若川后，他纠结了一下，最后选择紧紧挨着雄虫坐下。

“若川，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吗？”穆丁开口了，目光带着哀求，到了这种时候，他反而舒展开来，不再是之前那副谨慎畏缩的样子。

陈若川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平静的目光让穆丁更加难受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心神。

“大笨熊。”一个熟悉的称呼落下，像是一块巨石落入穆丁的心里。这只雌虫睫毛颤了颤，带着泪光的眼睛里泄露出他的紧张和无措。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这个称呼，”陈若川的声音很平稳，“我们之间挺有缘分的，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雄父说你是一个特别可爱的虫崽。那时候特别想和你认识，没想到这个愿望在长大后真的实现了。”说到这段回忆，陈若川的脸上带着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