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本打算休学一年,此番教学调整,穆清留在国内,把邮箱里要发送给教授的《休学申请》换成了《线上学习申请》,好在大三课业压力没那么重,穆清一边上网课一边接受治疗,毕设对穆清来说也没什么压力,因此除了疫情好转后回法国进行毕业答辩那次,穆清再没去过法国。
毕业后穆清没有急着工作,在全国各地做了近两年志愿者,直到去年来到母亲生前多次合作的公司——品创进行工作。
“所以在公司里你第一眼就认出我了是吗?”穆清问。
“嗯。”顾时舒难得有些沉默,他本以为是穆清不想与他有纠葛才未曾与他联系,谁知竟是阴差阳错、一错再错,才致五年时光蹉跎而过。
菜品陆陆续续上齐,服务员送了两杯红酒来,“顾先生,祝您生日快乐,用餐愉快。”
“你喝柠檬水吧?”顾时舒知道穆清不能喝酒。
穆清笑着摇了摇头,举起了酒杯,“喝一点不碍事的,干杯,哥,祝你生日快乐,年年岁岁平安、健康、幸福。”
“谢谢小清。”你也要平安、健康、幸福。
高脚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同时饮下一口酒。
吃完饭,顾时舒待要打开礼物盒。
不知道小清这回准备了什么礼物,“我拆开啦?”顾时舒有些迫不及待,在穆清面前也是难以维持矜持的样子,脸上的喜悦藏也藏不住。
照常说人们总是喜欢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拆开礼物,也许是顾时舒在国外生活久了,又或许是他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从不压抑自己的天性,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他很喜欢在穆清的注视下亲手打开他送给他的礼物,快乐会感染,每次顾时舒拆礼物,穆清都能感受到他对自己送出的礼物的喜爱,尽管没什么新奇的东西,顾时舒却总是显得很高兴,就好像送什么他都会开心一样。
服务员走了过来,顾时舒刚要打开盖子,光影闪烁了一下,在服务员过来时又悄悄掩上了盒子,就好像穆清的礼物只能他自己第一个看到一样。服务员将餐桌上用过的餐具收了起来,又用餐车送来蛋糕,把蛋糕摆在桌子正中间。
服务员一走,顾时舒马上打开了盒子,是一对钻石袖扣,中间是一枚方形的晶蓝色钻石,泛着冷峻的光泽,庄严肃穆,如大海般深邃沉静,周围用六边形围成一圈交叠的银层,金属的光泽在灯光下闪烁着,如蓄势待发的雪豹。
顾时舒今天穿的是法式衬衫和深蓝条纹状西装,刚好和这对袖扣相搭配。
“小清,能帮我戴上吗?”顾时舒笑着问,露出一颗好看的虎牙。
“好。”穆清低头取出盒子里袖扣的间隙,顾时舒单手取下自己袖子上的袖扣,随手放到一边,然后起身坐到穆清身边,在穆清抬头时若无其事地伸出手,穆清拿着袖扣从衬衫袖子的扣眼穿过去,轻轻扣合上。
一枚戴好,顾时舒适时地伸出另一只手。
“谢谢。”两枚戴好,顾时舒仔细观察着这对袖扣。
穆清设计的这枚袖扣将机械与珠宝相结合,既不失美观,又充满创新,在他身上,顾时舒能看到胡蝶的影子,胡蝶设计出的珠宝从不单单是珠宝,更是极为珍贵的艺术品,从她生前已公开的作品和上次去穆清外婆家看到胡蝶珍藏的作品中都不难看出她对珠宝艺术的热爱。
旋转袖扣,第一下时,伸出的扇叶形状好似船帆,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第四下时,四片扇叶如风车般轻快,仿佛有风吹来时会跟着转动,第六下时,扇叶交错,像藤蔓一样纠缠在一起,在水中扎根生长,充满生命力,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层层绽开,锋芒毕露,顾时舒好像知道穆清的手伤是怎么来的了。
顾时舒轻拢住穆清的手,“是不是还疼?”
“早就不疼了。”这一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餐厅的光缓缓变暗。
穆清抽出手,把顾时舒的手合在一起,笑着说:“寿星该许愿了。”
待顾时舒许完愿,灯光倏地全暗下来,玻璃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夜沉海静,一望无垠的海面漆黑如镜,倒映出大楼的全貌。
不知何时,餐厅里的人已尽数散去,这一方天地里,只余顾时舒和穆清二人。
窗外突然发出一声烟鸣,一束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接着是两束、三束……烟花照亮了海面,打碎了水中的映像。
坐在窗边,仿佛人行天际间,徜徉于夜色,与烟火共舞。
烟花时间没有持续很久,仿佛只是一个预告,真正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两千架无人机接替了烟花,迅速升上天空,队形整齐,穆清和顾时舒所在位置的视野非常好,正面对着无人机表演。
一棵生命树从种子发育成育苗,最后生长为硕大的生命树,万物自此生于树、长于树。
苍鹰幼崽在树上的巢穴中破壳而出,被苍鹰母亲衔到悬崖边,幼鹰从悬崖边坠落,穆清心脏停了一瞬。
下一刻,幼鹰低低掠过海面盘旋而上,每上升一米体型就雄健一分,从海平面振动翅膀冲向天空顶端的刹那,雏鹰已经成长为健硕的雄鹰,苍鹰飞到离窗前几乎只有一寸的位置,穆清的眼睛对上鹰眼,内心颤动。
过了一会儿,百架无人机亮起蓝色的灯光伪装成碧蓝的大海,蓝白相间的蓝鲸从海面跃起又伏下,海水流动着,蓝鲸向前游动着,极具动感。
游着游着,海洋变为麦田,万千蝴蝶扑闪着翅膀从田野中飞向穆清,穆清从座位上站起来,指尖触碰到玻璃窗,与蝴蝶触角隔窗相触。
最后,色彩斑斓的蝴蝶化作星星布满夜空,无人机像打字机一样,列出了“愿你快乐无忧,愿你平安顺遂”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