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中。
“妈,您看是谁来看您了。”
和莫雪臣吃完饭后,穆清主动提出要去探望一下他的妈妈,也感谢她做的甜点。
病床上的人睁开眼,妇人姣好的面容因为病痛而苍白异常,看到穆清后,嘴角牵动着笑起来,“能靠近些吗孩子?”说完从被子下伸出了手。
穆清往前走了走,站在床头侧面,弯下腰让妇人看得更清楚些。
“孩子,能告诉阿姨,你是雪臣的男朋友吗?”妇人抬手摸了摸穆清的脸颊。
穆清抬头看了眼莫雪臣,莫雪臣似乎也没料到他妈妈会问这个,和穆清对视一眼后打圆场道,“妈,阿清他只是我朋……”
“我是,阿姨。”穆清把头往下低了低,方便莫雪臣的妈妈碰到他。
因为生病,妇人说话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是轻快的,她用不甚平稳的气息说了很长一段话,“上次我去他房子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雪臣的男朋友呀,雪臣这孩子性格比较孤僻,从小到大都很有主见,从来没谈过恋爱,就算谈了也不会跟我们说,闷葫芦一样。”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他带回家的孩子,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一定不一样。”
原来误会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说说停停,“每次做甜点的时候呀,我都会做两份,让雪臣给你也带一份,一个人在外面上学,嘴上不说,心里多少都会感到有点孤独的,吃点儿甜的心情也会好一些。”
穆清忽然明白,那些甜点不是莫雪臣不喜欢吃、吃不下才给他的,而是阿姨特意为他准备的,他那么说是只怕他不好意思收,有心理负担。
“谢谢您,阿姨,您做的甜点我特别喜欢,每次都吃完了,我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到您时,您给我的苹果派的味道,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苹果派,真的谢谢您挂念着我。”穆清感动得近乎语无伦次。
“不用客气孩子,你是雪臣的伴侣,那也是我的孩子,可惜现在没有办法再做一次给你们吃了。”
“您好好养病,有什么想吃的我们来做,等您好了想做什么都可以。”穆清语气诚挚。
“好呀。”妇人笑了笑,如即将衰败的海棠,破碎、温婉、美丽,她轻轻握住穆清的手,“你还会来吗?”
“会的阿姨,有时间我就来看您。”
莫雪臣开口道:“妈,您好好休息,我们走了。”
“穆清,今天谢谢你。”走到医院楼下,莫雪臣对穆清说,“陪我看我妈妈还哄她开心。”
“能让阿姨开心一点我也特别开心。”穆清说。
“我有个不情之请。”
穆清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莫雪臣,静静地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几个月能拜托你继续假扮我的伴侣吗?我妈妈,她一直特别希望我能够找到能相伴一生的人,两人能有个照应,很可惜我做不到了,不过在最后的时间里我还是希望她开心一点儿,我妈妈她很喜欢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
“好。”这一次,穆清没能拒绝,没有一个人能拒绝一个母亲充满慈爱的眼神,只为自己的孩子之后有人可以风雨同舟,携手同行。
“作为感谢,我可以帮你挡住学校里的狂蜂浪蝶,只要你愿意,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不会让上次的事再发生。”
穆清知道他说的是那群从校外进来的人。
“你不用给我什么,我帮你是自愿的,如果阿姨改变想法,我会不遗余力帮忙找医生的。”
“阿清,真的谢谢你。”
“不用客气学长,正常相处的时候还是叫穆清吧。”莫雪臣刚刚那一叫叫得穆清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好。”莫雪臣口上应了。
之后,莫雪臣不常去工作室了,几乎每天都去学校,像他说的那样,作为对穆清的感谢,不上课的时候就在穆清身边护着。
“你放心,我只在学校和我父母面前会和你假扮成情侣,其余时间不会打扰你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莫雪臣说。
“嗯。”穆清应道。
在穆清第一次探望过后,莫雪臣母亲的身体状况时而好转,时而恶化,却也挺过了大半年时间,已经超过医生预估的时间了,穆清每次去的时候都会说些鼓励她的话,大部分时间还是默默地陪着她。
通过聊天,穆清知道莫雪臣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大。
好想妈妈啊。
穆清看到莫雪臣的母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就会回想起九岁时母亲躺在病床上的场景,明明那么热爱生活的人,却只短暂地来人间停留了片刻。
如果能把自己的寿命分给妈妈就好了,那穆清一定毫不犹豫分一半给妈妈,为什么不全给呢?因为穆清一开始是想全给的,想到他死掉妈妈会伤心,那还是一人一半好了。
“阿清,帮阿姨给雪臣打个电话好吗?”陈妍的话将穆清的思绪拉了回来。
可惜生命不会像小孩子分蛋糕一样简单,这是一条不可逆转的单行线,覆水难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