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了!”女生笑起来,“放心,它很乖的,不咬人的。”
穆清这才走近了,蹲下来顺着毛摸,女生把耶耶养得很好,厚厚的毛又柔又顺,像只大棉花团子,耶耶的身体热乎乎的,一脸微笑地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任由穆清摸。
穆清扯了一把顾时舒的裤脚,小声说,“你也摸摸,特别好摸。”
顾时舒光顾着看穆清摸,自己还没来得及上手,闻言向前走了两步,一只腿后撤,两条腿一前一后地蹲下来,膝盖在离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在顾时舒摸的时候,女生又问他们要不要拍张照片。
“要拍吗?”顾时舒问穆清。
“可以。”
顾时舒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女生,女生接过,指挥两人一左一右蹲在耶耶两边,中间是一只萌萌的大狗头,“好了!”女生,“它还会一个绝活儿!”女生神秘地说。
周围不知不觉围了一小圈人,聚精会神地看向她。
“小云朵,歪头。”女生把脑袋歪向一边,左手随脑袋做出摆动下压的动作。
耶耶听话地向左歪头,歪头的时候左耳朵折了起来!右耳立着,左耳藏起来,变成了“一只耳”。
“好可爱!”周围的人心都被萌化了。
女生用力揉揉小云朵的大脑袋,“我们小云朵真棒!麻麻有奖励!”她从包里翻出一袋肉干,这是每次出门专门给它准备的零食,拿出一条喂给耶耶。
小云朵一口咬住,嚼得嘎嘎香。
顾时舒看到穆清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意,温柔、平和,仿佛卸下了一切防备。
“很喜欢小狗吗?”顾时舒。
穆清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斟酌,最后轻笑一声,抬起眼皮,柔声说,“喜欢。”
“那有没有想过养一只啊?”
穆清曾经有过一只小狗。
我养过的,穆清在心里说,嘴上却固执地说,“没有。”
怎么可能呢,顾时舒失笑,这么喜欢小狗的人怎么会没想过养狗,正常喜欢小动物的孩子都会吵着闹着要养吧?不过想到穆清的家庭情况,穆清有什么想法都不奇怪。
“是怕养不好吧?毕竟我们小清是责任感那么重的人。”顾时舒笑着说。
“也许吧。”穆清的声音很轻,被吹散在夜风中。
落雪了。
毫无征兆,天空倏地降下了雪。
街上的人都欣喜地欢呼起来,快门的声音不断响起,人们纷纷用相机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
虽然法国冬季常下雪,但这是顾时舒回国后看到的第一场雪,还是和穆清一起看的第一场雪。
轻绵的雪落在两人头上,穆清抬起了头,把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来,接住了一捧雪。
这也是H市今年的第一场雪。
说迟不迟,穆清本以为今年不会下雪了,这场冬雪还是赶在2026年的尾巴来临了。
穆清喜欢雪,虽然怕冷,对雪却是格外喜爱,冰凉的雪在掌心停留一瞬,慢慢化成几滴水。
刚落下的雪洁白无瑕,澄净纯粹,不染尘垢。
雪越下越大,在空中翻飞,沾满衣裳,脚下的土地很快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踩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站在这热闹与喧嚣中,穆清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恍惚间,他分不清是周遭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还是自己从人群中抽离出来。
渐渐的,穆清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身体就只是一具躯壳,装载着空洞的心、飘渺的魂,一切的一切皆为虚无。
玫瑰掉落在地,花瓣摔成几瓣。
“小清!小清!”
“穆清!”
有声音断断续续从耳畔传来。
有人在叫自己。
是谁?
谁在叫我?为什么要叫醒我?
半晌,穆清缓缓睁开了眼。
顾时舒真的要被穆清吓死了,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眼前的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顾时舒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捞住,“深呼吸!”
穆清尝试了,却只呼出一些微弱的气息,气若游丝地说,“我没事儿。”
“还没事儿呢小祖宗。”顾时舒差点儿急得掉眼泪,“都怪我,我没考虑周到,人这么多你会难受的……”
“好了,不怪你,”穆清换了口气,继续说,“真的没事儿了,咱们回家吧,我就是有点儿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穆清的脸在雪色的映衬下更显苍白,只有唇尖那一抹淡淡的粉色依旧。
顾时舒想把穆清抱到车上,被穆清拒绝了,人太多了,在清醒的时候,脸皮薄如穆清是断然不肯被人抱着的。
穆清不知道的是,在他晕倒后,顾时舒已然在人群中抱起他,顾时舒抱着他,尽管内心早已乱成一团,还是用沉稳的声音疏散了一小群人,为他清出一小片空地。
暮色茫茫,皑皑积雪被抛在身后,一轮圆月高悬于顶,月光洒了满地,柔柔的,毫无冬夜的清冷。
车头灯打在前方的路面上,照亮一片阴霾,雨刷器时不时刮去落在车窗上的一层薄雪,路很滑,穆清头脑昏沉,时而觉得车开得很快,时而很慢,但无论快慢都很平稳,没有一丝颠簸。
“今天下雪说不定着了凉,把药吃了,再喝点儿热水,捂一捂,把寒气逼出来就不会生病了。”顾时舒扶着穆清从床上坐起来,穆清靠在床头,把顾时舒泡好的板蓝根喝下,又被顾时舒盯着喝下一大杯热水。
“睡吧。”
“明天还要去福利院。”穆清还记得和颜静的约定,她回去的时候,他会去看她。
顾时舒知道穆清的性子,答应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放心吧,明早我叫你,快好好睡一觉。”
穆清这才滑下身子,回到被窝里。
头发在一通折腾下变得凌乱,喝了热水,身上微微发了汗,刘海儿贴在额头上,顾时舒像之前那次一样,用热毛巾帮穆清擦了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