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警察押着宋道长刚走两步，另一个穿便装的年轻警员就朝我走来，语气严肃却还算客气：“这位先生，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回去协助做个笔录。”

我愣了愣，看着宋道长被手铐锁住的手腕，又瞥了眼周围举着手机疯狂拍摄的人群，咬了咬牙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心里却乱糟糟的，既担心宋道长的处境，又怕这一去说不清楚。

宋道长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示意我别慌，脚步依旧沉稳。我跟在他身后，穿过还在低声议论、镜头不停对准我们的人群，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身后的快门声和窃窃私语声越来越远，直到坐上警车，才算隔绝了那些窥探的目光。

道观里的人群还在围着那张收款码和价目牌拍摄，没人注意到警车悄然驶离。

而山脚下，二师兄提着一大袋刚买的零食和日用品，哼着小曲往山上走。远远瞧见太和观方向没了之前的喧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嘿，总算清净了！这些人闹哄哄的，可把老道观折腾够呛。” 他加快脚步，想着赶紧回去给师傅搭把手，说不定还能蹭上几口热饭。

顺着陡峭的山路往上爬，越靠近道观，二师兄心里越觉得不对劲——往日里就算没香客，道观门口也该有几分生气，今天却静得反常。等他气喘吁吁爬到门口，一眼就看见三清殿大门上贴着张醒目的白色封条，上面“查封”两个红色大字格外刺眼，还盖着鲜红的公章。

二师兄手里的塑料袋“啪嗒”掉在地上，零食滚了一地，他瞪大了眼睛，手指着封条，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半天没回过神来，最后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惊呼：“啊？？？家被偷了？！师傅呢？小师弟呢？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他急得在门口转来转去，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紧闭的殿门，彻底慌了神。

警车稳稳停在警局门口，车门打开的瞬间，微凉的风裹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跟着宋道长下车，被两个警员引着往里走，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格外清晰。

刚走到审讯区门口，那个叫小吴的年轻警察就凑到杨警长身边，抬手敬了个礼：“杨警长，我把他带下去审问教育，保证问清楚直播斗法的来龙去脉。” 说着就要去拉宋道长的胳膊。

“慢！” 杨警长突然抬手制止，眼神扫过我，又落回宋道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你去做那小子的笔录，把细节都问仔细了。这位宋高人，我要亲自审问。”

小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道：“是！” 转头看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

我下意识看向宋道长，他冲我使了个安心的眼神，手腕上的手铐泛着冷光，却依旧挺直脊背，对着杨警长淡淡一笑：“杨警长要亲自审问，贫道奉陪便是。”

杨警长拍了拍宋道长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兴致：“宋高人果然爽快，跟我来。” 说着便带着宋道长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审讯室，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被小吴引着进了旁边的房间，桌上摆着笔录本和笔，灯光直射在脸上，让人有些不自在。身后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和我心里隐隐的不安。

我跟着小吴走进笔录室，刚在椅子上坐定，他就翻开笔录本，握着笔抬眼看向我，语气公事公办：“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刘畅，是名大学生。”我如实回答，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大学生？！”小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猛地提高了音量，笔杆在纸上敲得“笃笃”响，“大学生能干出这种封建迷信的事来？读了这么多年书，这点科学常识都没有？”

我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地解释：“吴警官，我没骗你，直播里的都是真的，那阴邪老道、阴雷还有纸鹤阵，全是实打实的道法，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行了行了！”小吴不耐烦地打断我，眉头皱成了疙瘩，“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你，直播里的那些特效画面到底是怎么弄的？是不是用了什么道具，或者后期剪辑的？老实交代！”

“真没用道具，也没后期剪辑！”我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子，“当时是实时直播，那么多人看着，根本没时间弄这些，而且那阴雷劈下来的寒意，还有符绳缠住我的力道，都是真的！”

小吴盯着我看了半天，见我一脸笃定，无奈地捂了捂额头，叹了口气：“你咋这么犟呢？都到警局了还嘴硬！封建迷信那套根本站不住脚，赶紧说实话，别浪费大家时间！”

我看着小吴一脸“你在胡扯”的表情，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吴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是你咋这么犟呢，我说的全是千真万确的事。”

小吴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犟，是这事儿根本不符合常理！你就别扯那些封建迷信了，快点实话实说，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搞出来的画面，这样你也能早点回去，不用在这儿耗着。”

“我没扯啊！”我也急了，“当时那么多网友实时看着，还有阴雷劈下来的风压、纸鹤飞过的风声，这些怎么用手段做出来？”

小吴被我怼得一时语塞，又拿起笔在纸上胡乱画着，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拉扯着，笔录本上半天没记下几个正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