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这套,”宋道长白了我一眼,拿起拂尘在我胳膊上扫了一下,“这玩意我得好好处理处理,免得它再跑出去作祟。”
宋道长的目光从季延川和许夜笙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缩在后面的樊乐身上,慢悠悠地开口:“这玩意儿,是谁养的?”
樊乐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抠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是、是我……”
宋道长“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往大殿旁边的偏房走:“你们跟我来。”
我们三个赶紧跟上,季延川和许夜笙脸上满是好奇,脚步都放轻了些。偏房里陈设简单,一张小方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些黄纸和符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宋道长指了指小桌子旁的凳子,对樊乐说:“来,你坐下。”
樊乐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宋道长在他对面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两根白色蜡烛点上,又在桌角的香炉里插上三炷香,袅袅青烟立刻盘旋着往上飘。
接着,他拿起石桌上的古曼童,三两下解开红绳,又把那张镇邪符扯了下来。
我看得心里一紧,忍不住开口:“师傅……”这刚解开封印,万一出事怎么办?
宋道长抬手打断我,眼神示意我别说话:“放心,这里是道观,前后殿都有神像镇着,它翻不起什么浪。”
说话间,他重新拿起那根红线,在古曼童的脖子上紧紧缠了三圈,打了个复杂的结,然后拿起红线的另一头,抓起樊乐的手,将线牢牢绑在了他的中指上。
红线绷得笔直,一头连着那诡异的木头娃娃,一头系在樊乐手上,看着说不出的怪异。樊乐的手指僵着,脸上满是紧张,却不敢动一下。
季延川和许夜笙在旁边看得大气不敢出,偏房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还有香灰偶尔落在桌上的轻响。
宋道长绑好红线,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季延川和许夜笙,慢悠悠地问:“你俩……不怕鬼吧?”
季延川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地摇头:“不怕不怕,我们胆儿大着呢!”许夜笙也跟着点头,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宋道长没戳破,点了点头,从桌角拿起一个铜铃。那铃身刻着繁复的纹路,看着颇有年头。他握着铃柄轻轻摇动,“叮铃铃”的脆响在偏房里回荡,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
紧接着,他闭上眼睛,嘴里念起了晦涩的咒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沟通。烛火随着他的声音忽明忽暗,香灰簌簌落下。
念了约莫半分钟,宋道长猛地睁开眼,抓起一张黄符,指尖燃起的火苗瞬间将符纸卷成灰烬。他扬手往空中一扔,厉喝一声:“来!”
话音刚落,樊乐的头“咚”地一下低了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我们三个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他。
几秒后,樊乐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彻底变了,原本带着怯懦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影子。
“??????! ???????????!"(混蛋!你要做什么?!)他突然开口,说的竟是我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带着浓烈的怨毒。
季延川和许夜笙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我也攥紧了拳头——这分明不是樊乐的声音。那古曼童里的东西,真的被引出来了!
樊乐那尖利的泰语一出口,宋道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咂咂嘴,看向我嘀咕道:“这说的啥啊?听着跟鸟语似的。”
我心里一动,想起樊乐之前提过这古曼童是李玲薇弄来的,八成跟泰国那边有关。我赶紧凑到宋道长耳边小声说:“师傅,这古曼童是泰国的,他说的应该是泰语。”
说着我摸出手机,飞快打开翻译软件,把刚才听到的那句话输进去——幸好刚才听得真切,大致能拼出读音。指尖点下翻译键,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字:“混蛋!你要做什么?!”
我把手机递到宋道长面前:“您看,是这意思。”
宋道长眯眼瞅了瞅屏幕,又抬头看向“樊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还敢骂人。看来是在凡俗间待久了,规矩都忘干净了。”他拿起桌上的拂尘,轻轻往红线处一扫,“既敢附在人身上作祟,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被附身的樊乐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神里的怨毒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