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冲进寝室的,带起的风把门口的废纸篓都吹得晃了晃。季延川和许夜笙还愣在书桌旁,见我这副急吼吼的样子,脸上满是惊讶。樊乐更是吓得往墙角缩了缩,眼神里全是茫然。
“别看了,赶紧让开!”我一边喊一边扒开他们,径直冲到樊乐的书桌前。那古曼童还静静地摆在那儿,嘴角的笑在晨光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手忙脚乱地拖过自己的行李箱,“哗啦”一声拉开拉链,在一堆衣物里翻找,很快就摸到了那个装红绳的小布包。这红线是宋道长特意给我的,用桃木汁泡过,还经他亲手施过法,摸在手里都带着点温温的感觉。
我抓着红线,三两下就把古曼童缠了个结实,绕了三圈后狠狠打了个死结,确保它动弹不得。季延川在旁边看得咋舌:“畅畅,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我没空理他,又从包里翻出黄纸和朱砂笔。指尖蘸上朱砂时,手还有点抖,但一想到宋道长的话,立马定了定神。凝神静气,按照师傅教的法子,一笔一划在黄纸上画出镇邪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画完最后一笔,我猛地将符纸按在古曼童身上,只听“滋”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烫到了似的。樊乐吓得“啊”了一声,紧紧抓住了许夜笙的胳膊。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念镇鬼咒,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连念三遍,每念一遍,那古曼童身上的符纸就微微发亮。念完最后一个字,符纸彻底贴牢,不再动弹。我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直起身时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季延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这……这就没事了?”
我摇摇头,把红绳又紧了紧:“暂时封住而已,得尽快送师傅那儿去。”
我刚把红绳的结又勒紧几分,就听见许夜笙在旁边咂着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啧啧啧,刘畅,一个暑假没见,你这是偷偷出家了?还会画符念咒的,整得挺专业啊。”
我回头白了他一眼,顺手把朱砂笔塞进包里:“啥玩意出家,我又不是和尚。这叫本事,懂不懂?”要不是情况特殊,我才懒得露这手。
旁边的樊乐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缓过神,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崇拜:“畅畅,你也太厉害了吧!刚才画符念咒的时候,跟电影里那些厉害的道士一模一样!简直帅呆了!”
他这话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别拍马屁了,这东西有啥好羡慕的。要不是被逼到这份上,谁愿意跟这些玩意儿打交道。”我指了指被符纸贴着的古曼童,“赶紧找个盒子把它装起来,下午就送我师傅那儿去,免得夜长梦多。”
季延川立刻应和:“对对对,赶紧处理掉。这东西搁这儿多一秒,我这心就多悬一秒。”他说着就转身去找纸箱,许夜笙也赶紧搭把手,寝室里的气氛总算比刚才缓和了些,只是谁都没再提那古曼童自己回来的事——那背后的诡异,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下午的太阳把山路晒得发烫,我们四个拎着装古曼童的纸箱,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季延川就眯着眼打量四周。远处的太和观藏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只露出一角飞檐,看着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
“果然,高人都是住在山里的。”他咂咂嘴,语气里带着点朝圣似的感慨,“这地方看着就透着股不一样的劲儿。”
我没接话,拎着箱子熟门熟路地往山上走。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许夜笙气喘吁吁地喊:“刘畅你慢点!等等我们!这山路陡得很,跟不上了!”
樊乐也在后面附和,声音带着点累:“就是啊,你这步子也太赶了。”
我回头看了眼被落在后面的三人,放慢了些脚步,心里却有点急。那古曼童被镇住后倒是没再闹出动静,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发难,还是早点交到师傅手里。
总算到了道观门口,朱红色的木门看着有些年头,门环上的铜绿透着古朴。我一把推开虚掩的门,抬脚走进院里,扬声喊:“师傅!师傅!我们来了!”
院子里的香炉还冒着袅袅青烟,几只鸽子被我的喊声惊得扑棱棱飞起。没过几秒,大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宋道长穿着那件万年不换的黄色道袍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拂尘,看见我们时眉头皱了皱:“吵吵啥,来了,喊魂呢?”
他目光扫过我们几个,最后落在纸箱上,眼神沉了沉:“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师傅。”我赶紧点头,把箱子往前递了递。跟在后面的三人也总算赶了上来,季延川扶着膝盖喘气,眼睛却好奇地在院里打转,许夜笙和樊乐则是规规矩矩地站着,看着宋道长的眼神里带着点敬畏。
宋道长接过箱子放在石阶上,伸手掀开上面的布。他指尖刚碰到那红绳,眉头就挑了一下,随即慢悠悠地解开死结,把贴着符纸的古曼童拿了出来。
他捏着古曼童的底座,对着光转了两圈,又眯眼瞅了瞅那木刻的小脸,突然嗤笑一声:“啧,这小玩意长得,跟粑粑似的,还真有人把它当宝贝。”
樊乐在旁边听得嘴角抽了抽,大概是想到自己之前对这东西的执念,脸有点红。
宋道长随手把古曼童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指尖在符纸上轻轻敲了敲,符纸边缘泛起一丝淡淡的金光。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夸赞:“行啊你,这封印的手法倒是没忘,符画得也还算规整,没白教你。”
我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还是师傅您的红线和法子管用,我就是照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