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落在秦醇卫衣的袖子上,还有几粒粘在了他的裤脚,甚至有一点飘到了他的手背上。
秦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秦韵收拾过,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一股莫名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又好气又好笑,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屁孩,一时没忍住,伸手就在小男孩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很轻,顶多算是吓唬一下,可他忘了,小朋友的眼泪向来来得又快又急。
小男孩被他拍了一下,先是一怔,随即嘴巴一扁,比刚才那个小女孩哭得还要大声,干脆一屁股坐在石阶上,蹬着腿嚎啕大哭,引得过路行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这下好了,刚才只哭一个,现在两个小孩一起哭,一个比一个声音大,场面一度混乱到没法收拾,秦醇站在原地,看着这场景,瞬间有点手足无措。
江聿行原本站在一旁,手轻轻揣在口袋里,眉眼淡淡地看着这出闹剧,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是把秦醇吃瘪的样子看在了眼里。
可没等他多瞧一会儿,两道此起彼伏的哭声就扎进耳朵里,他转头就看见小男孩坐在石阶上蹬着腿嚎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模样狼狈又可怜,小女孩也被这阵仗吓得哭得更凶了。
他瞬间皱起眉头,快步走上前,先微微弯下腰,放轻了语气,试图安慰两个情绪激动的小朋友。
他先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又转头看向坐在地上撒泼的小男孩,耐着性子低声哄了几句,说尽了好话。
可不管他说什么,两个孩子只是一门心思地哭,哭声一阵高过一阵,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尖锐的哭声在石阶旁绕来绕去,引得过路的人频频侧目,甚至有人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让江聿行的耳根悄悄发烫,心里越来越别扭。
随即江聿行直起身,侧头看向一旁的秦醇,皱着眉开口道:“秦醇,你和一个小朋友计较什么?”
秦醇一听这话,当即就梗着脖子想反驳,嘴唇张了张:“我……”可话到嘴边,竟然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辩解。
他干脆愤愤地闭上嘴,从齿缝里嗤出一声,猛地别过头去,不想再搭理那两个哭闹的小孩,也不想再看江聿行。
就这么别扭地站了几秒,秦醇心里总觉得痒痒的,忍不住偷偷转回头,用眼角的余光瞟向江聿行。
只见江聿行还耐心地蹲在那里,一会儿给小女孩擦眼泪,一会儿试图拉小男孩起来,可忙前忙后,斑点效果都没有,两个小孩依旧哭个不停。
那副束手无策又不肯放弃地模样,让秦醇不禁在心里偷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就在他暗自偷笑的时候,江聿行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突然停下动作,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直直地看向他。
秦醇收了收脸上的笑意,径直回望着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只见江聿行朝他伸出了手,指节干净修长,手型很好看,就这么安静地停在半空,眼神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期待,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秦醇却彻底懵了,眼睛眨了眨,一脸茫然地看着江聿行,又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完全摸不着头脑,压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眉头微微皱起,满脸写着疑惑:“干什么?”
江聿行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样子,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竟然直接亲自上手。
他微微俯身,伸手径直探向秦醇身上的校服外套口袋,动作随意,假装自然。
秦醇下意识想躲开,脚步动了动,可愣了一秒,又站在原地没动,就任由江聿行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指尖碰到口袋里的东西,很快就摸出了那盒他没吃完的巧克力棒。
江聿行的手刚攥着巧克力棒,从他的口袋里伸出来,手腕就突然被秦醇飞快地攥住。
秦醇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把巧克力棒拿走。
江聿行缓缓抬眼看向秦醇,眼底带着淡淡的疑惑,却又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
秦醇攥着他的手腕,脸上刻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可微微上扬的嘴角根本藏不住,泄漏了他心底的小情绪,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看着江聿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语气里莫名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亲昵:“这是我的。”